第110章 番外六(3/4)(2/2)

    陈九川跟她隔着一张木桌，他坐在?靠近门边的那头，正襟危坐，递过去一张纸，“这?是我?能给的。”

    奇思妙想的出现，撕掉了杜方好身?上那些难听的标签，她不再是妖怪，疯丫头，她的内心被很多人看见了。

    就这?样，一路勇往直前，再不回首过往。

    杜方好看到她的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说:“好，我?原谅你了。”

    跟杜卉进入到这?里，看到这?些并不相同的是，孩子们注意到了许许多多的小细节，比如瓷枕的肩膀还靠着个小小人，大家?纷纷惊叹，地上的花砖都拼成了一块块图案。

    “你想请我?做什么呢？”林秀水双手搭在?自己的桃木桌上，一脸笑容，“让我?做事情，你出多少钱？”

    就像七巧板一样。

    前脚刚送她到水记里的人，她怎么可能忘记。

    林秀水的笑容灿烂，“走吧，要走到下?一个路口了。”

    而?这?个委托人，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青绿竹叶纹圆领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不要再回头看了。”

    “你的报酬有点多了吧，”林秀水按住这?张纸，调笑道。

    “阿好，都是我?的错，”杜卉面对她时，脸上的泪都还没有擦干，她抱住了杜方好，只是哭泣。

    杜方好也?很大度的，将这?个展览开?放给那些她曾经想要当作朋友，却被她吓跑的小孩。

    而?蒲公英的上面，有的坐着非常小的小人，它?的腿比小拇指还要细，穿着雪白的丝线裙子，露出小腿，腿上还有只红鞋子，有的则趴着，裙子就从蒲公英上面垂下?来。

    有孩子共鸣，“哇，我?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梦，梦里就是亮亮的，白白的，我?一点也?看不清楚她们的脸。”

    杜方好袒露着自己最纯粹的内心。

    在?此之前，大家?或许不以为然，在?此之后，众人纷纷赞同。

    陈九川的声音发紧，他努力保持平静道:“一点都不多。”

    她很久没有起身?，后面才踉踉跄跄站起来，走在?这?条水道上，她欣赏着这?里面的一切，荷塘上的举着荷叶的鱼或者小青蛙，又或者是水里的倒影，连成串的雨滴等等。

    因为她看见了一览无余的杜方好。

    她缓缓张开?纸，上面详细列数着他的所有钱财家?产，连同陈九川这?个人，一同给她。

    到很久之后，杜方好已经是很厉害的修补器物工匠，她也?不会忘记，那个十岁的夏天里，有人带她走出了风暴，迎来了晴朗的好天气?。

    十一月中旬，林秀水又接到了个新的活计。

    杜卉拿下?挂起来的信笺，前年?三?月六日，我?发现了院子里有一株雪白的花，今年?八月十日，我?才知道它?叫作蒲公英。

    除了布料颜色的些许差异，林秀水几乎连上面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的，当大家?穿上各自的衣裳，水记又有专门编发盘发的，活像捣练图里的女子走了出来，无不惊服众人。

    去年?它?来了，我?很高兴，今年?它?没有来，我?难过了很久，但是八月十日后，我?见到了它?，我?知道的，那不是它?，可我?也?很喜欢。

    但她走出了自己人生里长久，持续不断的阴雨天。

    经此之后，林秀水的单子络绎不绝，她在?临安也?开?始小有名声，水记开?始走上正轨。

    陈九川的声音明明不重，却盖过了楼下?街市的吵嚷，林秀水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眼泪也?是很好的黏合物，慢慢地将她曾破裂的一切给补全。

    当她走到尽头，看到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她的杜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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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林秀水靠在?椅子，她的视线在?陈九川的脸上。

    杜卉从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不知道何时从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了手里握的纸上。

    “不过我?后来想，就等一个寻常的日子吧。”

    这?一次的孩童在?最开?始进入展览前，就领到了一块木制的拼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都握在?手里。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叫杜方好的奇思妙想展览。

    “我?想过很多次，该如何跟她开?口，应该在?很多亲友都团聚的时候，还是灯火满目的元宵，又或者在?她取得成功，扑到我?怀里的时候。”

    十月初，有人拿临摹的古画找她，那是一幅唐代有名的画，叫作《捣练图》，要根据她们的身?形来复刻上面的着装。

    在?这?场展览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或者非常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深深地击中了这?群孩子的心，她们迟迟不肯走，又流连忘返，最后到林秀水处，将手里的拼图一块块地拼好。

    那些奇幻的，充满想象而?被称作妖怪的，不着边际，不被人理解的想法，正在?一样样展览出来，告诉她这?个母亲，那些是细腻的，皎洁的，明亮的，它?很美好，也?很值得被珍视。

    我?希望可以天天见到它?。

    不过杜方好始终没有走到人群里去。

    而?林秀水，她也?正式在?临安开?启了她的造梦模式。

    林秀水暗笑，她也?严肃起来，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面前是委托人。

    大家?讲脑袋凑到木板上去看，有识字孩子的认出了上面的字，她念出来:“杜方好的奇思妙想。”

    那些孩子收到她的邀请帖，都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多人也?愿意过来，一部分?则是家?里爹娘为了杜卉的脸面。

    陈九川避开?她的眼神，又慢慢对上，他开?口道:“我?有个很喜欢的人，我?很想要跟她相守一生。”

    至此，杜方好混乱，无措，崩溃的十岁结束，她开?始学习修补，跟小荷一块到学堂里上学，她变成了爱笑，可内心仍旧保持纯粹和力量的孩子。

    “我?也?有喜欢的陶俑，它?也?摔碎了，”另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看见架子上破裂后，又被粘回去的瓷人，她忽然涌起了曾经的记忆，在?摔碎陶俑后曾笨拙而?慌张地想要补救回去。

    不再单一地设计服装，而?是可以帮助大家?实现那些幻想里的东西。

    她知道了每个事物的背后故事。

    杜方好看向天空，高而?广阔，明亮晴朗，她又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林秀水，慢慢地牵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