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鲜活世俗喋喋不休(2/2)

    “狗男人这次又作了什么妖！你是去南洋找他了吧，他还不得爽死？结果怎么回事，他反而摆起架子啦，把你赶回来了？”

    她知道继续在那里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知情的同样还有奶奶。

    但安珏立刻答应了：“好啊。”

    “安珏！”

    安珏笑了一下：“可是我啊，我已经哭够了。”

    安珏笑了：“好啊，那就等他回来啦。”

    “哪里是笑你，年轻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多正常。我和你爷爷结婚前，分手复合过五六次呢。但你要懂事呀，闹分手归闹分手，别总是让人家等在巷子外面。”

    而他们的家，在潭州。

    倪稚京越看安珏越不对劲，一口咬定，肯定又是袭野的错。

    “咋的，不行啊？高考结束那会儿，你还不是天天打电话监视我！”

    今天的电话里，倪稚京咳了咳：“好好好，还嘴硬是吧？”她对着屏幕举起一个ipad，调到油管主页，面无表情地欢呼，“最新播报，最新播报，庚泰与程氏集团联合开发东太平洋油气田，庚泰新话事人罕见露面。哇哦，俊男靓女耶！”

    “呵呵，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潭州，瞧我不锤死他。”

    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她的人生从来不是只有一个主旋律。每段情感都无上宝贵，都无可代替，像是组成她这个人的副歌。

    安珏重新在小东巷住下，每天做饭，打扫，养花。若说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就是她变得喜欢上网，有时一刷就能刷到天亮，清晨头眼发昏地关掉英文网页，心跳却还是很稳。

    她的所有情绪，都在邮轮之旅中耗尽。

    老人明明看不清，安珏的脸上还是有了点羞怯的意思：“好啦，不要笑我嘛。”

    安珏同样不会开口问倪稚京和卓恺的事情，每个人的边界不同，而她们都只想要对方快乐。

    “安珏。”倪稚京真是受不了了，“求你了，不要漠视自己的情绪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如果袭野回来，一定会回家。

    不管有空没空，安珏隔三差五就会给倪稚京打视频电话，逗她开心。

    然后盛泊闻才站出来收拾残局，稳住了面临分崩离析的集团，罢免资深董事，提拔心腹跻身管理层，将集团整合重组。

    可只有她演奏下去，永远走下去，这首曲子才会完整，才有意义。

    安珏对盛泊闻了解不多，但渣男两个字，都算是在表扬他了。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就像一座不疾不徐的钟表，整个地定在那里，却又自顾轮转不息。

    即便盛老爷子负隅顽抗，向中东抵押股权，盛泊闻也能联合投行截胡，用业绩对赌协议拿临时控股权。

    “从奶奶出事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话。”倪稚京说得犹豫，吸了吸鼻腔，“你想哭就哭出来，不要这样。”

    “只要我想，他俩就能生得出来吗。”

    倪稚京不知道盛家双生子的秘密，安珏也永远不会告诉她。

    安珏很无奈：“真的不是。稚京，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了。”

    老人还没说完，安珏就霍然起身，跑出门去。

    可先前安珏在棉兰岛连续两个月没有音讯，倪稚京急晕了，现在得知安珏平安回来，她还是放心不下，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盯梢。

    后来有一天，倪稚京告诉安珏，父母买回来一只幼年拉布拉多，名字是她给取的，叫倪得福，英文名也有，niderful，音形兼美。又在电话那端长吁短叹：“哟呀，我爸妈把得福带回家，一定是因为太想我了。”

    哭够了，人还是要活下去。

    “你骂我像狗？这叫膝下寂寞，睹物思人。不养狗，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俩高龄生子吗！”

    安珏刚加完班，站在濛濛的夜灯下笑了：“你爸妈想你，为什么养狗？”

    安珏还不想醒，所以又应了声：“嗯，是啊。”

    这一招令庚泰高层措手不及，盛老爷子的元老派大受打击，自顾不暇。

    老人还以为她按计划去了英国留学，这次是放长假回国。还说外头的学校真不错，假期这么多，放这么久，居然连秋天也放假。

    安珏喝了两口矿泉水，压下最后一点酒气：“好啦，不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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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旁人完全看不出她身上发生过的事，任何事，连最亲近的奶奶都不觉有他。

    “之前你说要要和小盛分开，但这次你回国这么久，是不是因为还放不下他啊？”

    安珏应了声“嗯”，奶奶忽然拉着她，在客厅坐下：“玉玉，奶奶有话说，但这么问，你别生气啊。”

    安珏模模糊糊地想着，原来这就是程姰想获得的好处。

    会不会，人活着就是在做一场梦。

    奶奶高兴地拍掌：“哎，我就说嘛！”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还在念高中，放学的路上别别扭扭地并肩走着，衣服碰到都会脸红。

    安珏诧异：“巷子外面？”

    卓恺出院后一个月，安珏退了棉兰岛上的租房，回到了国内。

    所谓死亡，就是醒来了？

    ——最近我跟同租姐姐学做的沙爹牛肉很成功，给你用转运寄过去吧……啧，肉类不能过海关么？那五香豆干呢？

    视频里的一男一女被众人围着，共同浇筑基石，随后举杯祝酒。

    就这样吧，那些复杂的，残酷的，波谲云诡的，都已经随着那场港口大火烟消云散了。

    安珏愣住：“我没有呀。”

    “是啊，这两个月，好几次啦。我看他都不敢进来。今天又看到了，奶奶也不好意思去问，”奶奶比划着，“那高高大大的骨头架子，开个矮矮的车，看影子也知道是他呀……”

    ——仙三电视剧开播了，你用多瑙能不能看到？记不记得过去你打单机游戏，锁妖塔第四层走了整整一星期？

    倪稚京被她问得烦死，烦躁渐渐盖过悲伤，也就不再哭了。

    听到这个称呼，安珏竟然觉得久远。

    那时倪稚京刚到英国，完全不适应，天天哭着要回家。姜雪没办法，拜托安珏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打电话安慰一下她——姜雪说完就恨不能自我掌嘴，那个时候，还有谁比安珏更需要安慰？

    而鲜活的，世俗的，喋喋不休的才是她们，是她所熟悉并深爱的生活。

    ——哎你说久了英伦腔，上嘴唇跟英国人一样逐渐消失了耶。

    倪稚京呵呵道：“不是我说，你男人真行啊，他是突然发现家花更比野花香了？这是他联姻对象没错吧，还是说他就是想要脚踏两条船？渣男。”

    仅仅半年，盛泊闻就完成了权力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