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她肯定是认错人了!

    山根贞男听到横滨流星的嗓音有些许沙哑,他掏出笔记本,写下“失语”二字。长久独居,没办法与人建立交流的人,说话会变得迟疑、不确定,语句混乱,并且声线条件变差。

    “没啥……”陈雯雯坚决否认:“认错人了。”

    电影即将开场,陈雯雯特意观察了下,疑似前担和前担亲故的人没瞅见,妹妹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左边是横滨流星,右边是导演岩井俊二。

    很快,电影开场,她清空不必要的胡思乱想。

    第一个镜头是高空俯瞰。

    借着出门时昼亮的雪地光源,山根贞男瞥了眼手表,电影进行不到四分钟,人物背景交代得清晰利落,场景也没有明显漏洞或者不合时宜的道具,合格。

    冷色调的镜头降落、放大,连高大的桦木、松木和杉树半环着一大一小两座木屋,小巧的木屋不堪住人,大的木屋则从烟囱里飘出袅袅白烟,缓缓融进灰蒙蒙的天空。

    少年独居在这座小屋里。

    化妆师刻意减弱横滨流星他皮肤的光泽感,强调自然的粗糙感和干燥的纹路,冬日寒冷之下,没有精心呵护的小麦色脸部有轻微的皲裂和脱皮,这种“不完美”的肌理极大地增强了角色的真实感和可信度。

    红毯尽头响起清晰的惊叹声时,她迅速举起相机——横滨流星率先步入镜头。一身浅卡其羊毛软呢西装,内搭纯白针织衫,清爽得像邻家学长,淡妆凸显出他干净的眉眼和好气色,笑容温暖明亮。

    冬天近在眼前,而他的食物却不够充足。

    按这个排位的话,她女是一番啊……

    山根贞男面色淡淡,这只是岩井俊二的基本功而已。

    紧接着,又是一段无声交代少年日常行动的镜头。

    专注!这可是妹妹的第一部作品,一定要认真对待!

    荧幕里,少年的腕骨青筋微起,手持棕色毛茬牙刷,蘸着粗盐刷牙,粗制的毛巾打湿洗脸。一片小小的镜子里,映出了男主角的脸。

    曾任《电影旬报》编辑的老头子山根贞男下意识分析镜头——依旧是岩井俊二追求清新气息的电影理念。

    out满脸通红地回看刚录的视频,毫不意外,全程充斥着粉丝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呐喊,哪怕是自诩最冷静的lc姐都破音了。

    直至此刻,电影一直没有任何配乐的加入,真实自然的背景音随着少年的行动而不停变化。

    “橙橙?”英子戳戳她:“你发啥呆呢?”

    “美神降临了……”

    可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他臂弯中的少女身上。

    lc姐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咳咳、时间不早了,该进场了。”

    诶嘿嘿……

    陈雯雯嘴里嘶了一声,男主角怎么越素越帅啊。

    眼花了?

    薄雪初覆,天地间苍茫一片,徐徐的风吹过,暗示着降温还未来临,寒鸦在鸣啲。

    手指胡乱理着看起来灰扑扑的、黯淡缺乏营养的棕黑头发,这一头过长且未经打理的额前和颈后随意生长的碎发,翘起的发尾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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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觉,一定是幻觉!

    直到李毓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红毯尽头,陈雯雯才回过神来。明明不过两分多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清透底妆泛着淡淡水光,高倍镜头下甚至能看到化妆师精心点缀的小雀斑。奶杏色腮红神似害羞时的自然红晕,无色的珠光眼影,棕色内眼线填充睫毛根,睫毛根根分明,衬得一双圆润眼眸小鹿般清澈无辜。

    她收好相机去验票,排队时却恍惚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太美了……

    现场媒体早已架好设备,陈雯雯四人深感庆幸,还好她们起了个大早占据有利地形,来观影的人们竟然将红毯挤得水泄不通。

    啊哦……权至龙秒懂。

    《雪国之森》首映礼在新宿的东宝toho举办。

    李毓真一袭雾霾蓝及膝伞裙,上身是柔软的丝缎抹胸,勾勒出少女刚刚发育的纤细线条,胸口点缀着如同露珠般的碎钻。蓬松裙摆的薄纱如梦似幻,内层零星刺绣着几片透明的雪花图案,只在走动时若隐若现。

    还有旁边那个高个子……不会是前前担的那位亲故吧?

    陈雯雯轻笑,没戳破姐姐的好强。

    镜头滑向玻璃窗内一道忙碌的身影——背脊不算多宽阔的少年拎起发出呜呜呜鸣笛的炉子上的水壶,热水倒入木盆里,一双骨节粗糙的手取下挂在墙上的葫芦,走到墙角,在游着两三尾小鱼的水缸舀了半勺冷水,兑在木盆里洗脸,热水与冷水冲击升腾起白雾。

    少年握着一大团雪搓手,被皮肤温度化开的水洗净指缝,然后踏入小巧的木屋清点着存粮,镜头扫过挂着的腊肉、小麻袋装着的土豆、红薯和各式食材,有生活阅历的观众大致算出了存粮的数目,随着画面里眉心微拧、流露出局促和焦虑的神色的少年一同担心。

    少女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刻进她脑海。

    她在媒体与粉丝的欢呼中扬起笑脸,因满场“卡哇伊”的喊声微微睁大眼,美得毫无防备。横滨流星偏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扁扁嘴,委屈地握拳轻捶他一下,顿时引发又一轮沸腾的尖叫。

    少年装好热水,揣在身上,再裹紧外套,戴好皮手套和帽子,拎起猎枪,临出门前对着墙面静默两秒。

    东宝映画的logo结束,影院巨幕重新亮起光彩。

    发型师将她丰厚亮泽的黑发打造蓬松微乱的半公主头,额角与颈边留下几缕碎发,其余长卷发如瀑披散,发尾烫出自然弧度,随步伐如海浪起伏,生机勃勃。

    少年抿紧嘴唇,对着红鬃马套上绳和载物藤筐。

    陈雯雯来不及细看,手指本能地按快门——一条极细银链,海蓝宝石吊坠犹如溪边拾获的原石,恰好悬在清晰的锁骨之间,与她的蓝眸相映成趣。

    下意识地,他回过头想说什么,可电影随即切了一个全景——屋内唯有不算明亮的晨光静谧地照亮,冷灰的空间里,伫立的少年眼睫低垂。

    从木屋往外走,有一片约六十多米远的山坡,坡下是丘林另一侧山涧陡然升高而冲击出来的河道,山坡高度尚可,既能方便取水,又不至于在夏季暴雨之刻被洪水冲击。

    掀开木屋后窝棚芦苇编制的帘子,并卷起来,给窝棚里的红鬃马喂食,竹制的笤帚费力地扫过地面,再收集起来这些肥料,铺上新的稻草。

    不可能啊!那一步三颠的走路姿势!

    他对着小红马说:“我们今天要多捞一点鱼,趁着湖面还没完全上冻。”

    单耳佩戴着一枚小小的星星耳夹,随性又灵动,像是少女一时兴起、只觉得好玩般脱跳而不顾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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