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饯星霜（五） 你哪里疼？(2/2)

    说着又问知柔：“你叫什么名字？”

    知柔点头答应，手指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磨了磨，动作很小，不敢被人察觉。

    据说，这沈园乃是三爷为夫人专门修筑，连名字都题着“沈”，爱慕之心，何其昭昭。便叫人不得不较起从前——

    沈敏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儿子的脸面，但那细犬顽劣，若今日冲撞了谁，于江家总归是个麻烦。

    谁料一晃十二三载，江三爷对夫人的情意，世人有目共睹。或艳羡者，或鄙夷者，都无法不称他二人为一段佳话。

    见那些人着急察看宋含锦的样子，知柔喉咙微胀。

    宋祈羽无意同行，偏头问：“妹妹去哪？”

    骤然听得一个少年的声音，知柔抬头。

    等到沈园门前，马车停下，宋含锦往知柔身上扫了扫，随许月鸳踏下马车。

    宋含锦的位子与知柔临近，经此一闹，手也擦伤了，宋祈羽等人立刻趋上，高墙似的，把她围了起来。从外面看，连一角裙裾都瞧不着。

    作者有话说：

    是那个名唤洛洛的女孩儿，长得与江夫人五成像，眼睛很大，透着十足的鲜活劲儿。

    知柔上一瞬还在好奇，她足边何时多了一只兔子？下一瞬，耳朵里灌进哄闹的响动，再抬眼，竟瞧那细犬直冲了过来。

    携犬赴宴，怎么看都不太合宜。

    是个女孩儿。

    少年靴底踩着那摊被细犬撞洒的茶汤，视线将她从头审视到脚。

    及至傍晚开筵，宾客由园中婢女引到观云堂，知柔是和江洛雅一块儿去的。

    士庶不通婚的时代，江三爷能娶到沈家女，其城府手段，令人不敢恭维。也正因如此，世人皆断定这场婚姻不会圆满。

    不知何时，有片阴影变深了。

    大约孩子间也有一见如故，在江夫人交代江洛雅陪宋家哥哥姐姐去后面玩时，她一下就过来牵住知柔的手，往远处亭桥去了。

    因着一点恻隐之心，宋老夫人得知许月鸳要携一双儿女去江府赴宴，便差人过去提了一声，让她把四丫头一并带上。

    许月鸳脚下一蹉，好像有点晃神，很快便控制住。看人走近，她平淡地应了一句：“江夫人。”

    显然江夫人对他此举也十分不满，不等他坐下，嗓音里已起了薄愠，压声斥责：“你又把这畜生牵出来，是存心要在今日闹我吗？”

    她咬一咬牙，拿手背抹了两把眼睛，径自起身，不料伤口发痛，才站直须臾便重新跌坐下去。

    宋含锦横她一刹，扭过头，视野中闯入一个窄袖黑袍的人影，身畔跟只细犬，大剌剌地走到席上。

    “如你偏要留它，便即刻回府，别等捅了篓子再让我来帮你收。”

    知柔这才上前两步，见过人后，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许月鸳含混道：“是我家四姑娘。知柔，还不过来叫人。”

    她平缓须臾，反感和憋闷仍然挂在脸上，鞋尖偏转：“我跟哥哥一道走。”

    “那是谁？”有人忽问。

    但许月鸳能来，她依旧感到欣喜，见她身边多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不由问：“是你的小女儿？瞧着倒是与我家洛洛一般大。”

    少年垂眸，向沈敏施礼，而后落座下去，耐性地抚一抚细犬的皮毛。

    无一问到知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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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园建好不足一月，江家三爷与其夫人的故事却在京城中再度流传起来。

    她眸光微转，回视过去。

    关切的言语在身边细密落下。

    知柔被眼前的景致攫尽目光，不期然侧首，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一个野心勃勃的商人，借妇家势力走上坦途后，大概是会露出本来的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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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慢慢回道：“母亲为何就是容不下它？上次的事，我已同母亲说过了，它只是一时受惊，并非恶犬。何况有我在，它不会伤人。”

    半晌，他问：“你哪里疼？”

    晚风摇晃树枝，地上的树影随其摆动。

    江筠听后把衣袖一折，懒洋洋起身，尚未开口答应什么，那细犬猛地站起，呲牙朝宾客奔去。

    “阿鸳！”妇人朝这头轻喊。

    沈敏的话一出，不光许月鸳感到尴尬，宋含锦的脸色都扭曲了。所幸知柔未曾开口，而是望着许月鸳，仿佛在等她示下。

    席位原因，二人不得不分开，知柔回到许月鸳身边时，眼底犹藏不舍之色。

    许月鸳坐在马车内，将知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见她挺腰端坐，视线常有回避地落至一旁，终于撤回目光，道：“进了园中勿要乱走，跟着刘嬷嬷。”

    是啊，她们五年未曾碰面，能不生疏么？

    几位年轻的贵女在一旁低论：“沈园、沈园……江夫人真是好福气。”

    “好像是江府公子。”

    知柔要躲，却不及细犬的速度快，只见身前一条影过，桌上摆放之物尽数砸下，有东西磕住她的腿，疼痛至极。

    周围响起一些议论声，宋含锦听得专注，目光也在暗暗观察他。

    “喂。”

    这般疏冷的语气让沈敏有些怔，过了半会儿才转过弯来。

    她身旁立着一位年轻妇人，眉眼明媚，唇边挂着丝丝笑，瞧见许月鸳，面上闪过一霎惊喜，笑容便愈发耀眼了。

    许月鸳将周遭的闲言听在耳中，领着小辈三人慢慢跨了进去。

    宋含锦看了眼二人离开的背影，不禁皱眉。宋知柔是什么香饽饽吗？

    沈园修建得宽阔明丽，便是与雍州的赵王府相比，也不见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