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骄满路（五） 你待魏元瞻是何心思？……(2/3)
几?近于剖白，知柔登时晓悟她的用意?，手指抠住了掌下薄褥。
宋阆一向看不上孙思仁这等仗着门第裙带、尸位素餐之辈，但在权势面前，他也不得不低下头。
“因为我未将他视作父亲，未肯信他？是你教?我世事?纷纭，言多而惑，我只是在依你所言，自行分辨罢了。再给?我些时日?，我必能辨得清楚的……”
凌曦没有?回答。
宫中宴饮既毕，皇太孙忽起兴致，携侍从入市井，微服游赏。宋阆一路伴其侧，至承平街，倏然箭矢趋下，擦着皇太孙发冠而过。
而孙思仁话?锋所指，乃是他暗中遣人盯着孙府。
孙思仁用茶盖刮了刮碗里的浮沫，轻啜了一口。
“是么？我怎么听说数日?前，宋郎中府上有?贼人潜入，却未擒获，反而追踪至我府？”
宋阆擦去额间薄汗，复又入座。
他拱手垂目，“殿下安危关乎社稷，下官即使粉骨碎身，亦不敢有?一念之偏。大人若是与下官戏言，恕下官愚陋，承之不起。”
玉风阁的雅间，孙思仁望着满案珍馐，心里却觉索然无?味。
第一次让她脱身也就罢了；派去的商队，杳无?音讯。而昨日?，她宋知柔竟全须全尾地归抵京中，真是命好啊。
连日?寝食难安，适在宋知柔甫归京时，他又收到一封。信中字句，似暗指常氏旧案，宋阆如芒在背，对宋知柔愈添忌疑。
见他状若惊惶，孙思仁满意?地勾起唇角，道：“本官说笑?的。”
此刻她主动?提起，知柔下意?识用呵护和小心的目光望着她。
知柔越说，手攥得越紧，声音也开始有?些乱。
说着，脸上恍有?困顿之色——父亲不肯为常遇周旋，便等同放弃了她。可他不惜欺瞒皇帝，也要将她送出京城，是因为愧疚吗？
她靠着引枕，回看知柔，“周灵等人是我幼时自边关带回来的，承母亲看护，与我一同长成。我原本是想待你出嫁，再将她们召回……”
话?如稚鸟振翅，扑簌簌地挠在心坎。凌曦喉间微哽，哑然地看着她。
若有?人自府中逸出，他便顺势擒之，将行刺之名?嫁与其身；纵无?人现形，此番虚张，亦能在天?子?心中暗植一丝疑念。
说完抬了抬厚重的手，招呼他，“来，吃菜。”
时下，宋阆闻言猛地起身，退了半步，急忙辩白道：“孙尚书此言，下官实不敢受！”
宋阆坐在对面，自被他请来，面上始终带着谨慎的微笑?，未发一语。
此话?一出，宋阆原就偏白的面色更显惨淡了。
她还如同孩子?，情绪变换，不加遮掩；认定的人和事?，便倾尽心力守护。
昨日?是初五，端阳节。
“……阿娘望我如蒲苇一般，风吹雨打，亦能屹立不倒；虽柔，而不可折。”
撂下茶碗，孙思仁开口道：“宋郎中近日?所为，是否欠妥啊？若稍累皇孙殿下……本官劝你，秉公慎思，切勿行自困之举。”
分开她的指尖，“我不是说过么，你从未因常氏女的身份获过半点裨益，这份责任不应当落在你身上。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康健地过一辈子?。”
凌曦低头看着她拧在一块的手指，把她的手握过来：“傻丫头。”
听见她慢慢说道：“我到常家?以?后，你外祖父对常氏愈发疏远，似有?意?避之。后来你父亲在朝受人攻讦，我回过凌家?寻你外祖父，他为保凌氏清白，装聋作哑，却又暗遣人于卧云寺外接应我，我才能够携你安渡江南。”
虽止一矢，周围尖叫声不休，侍从立刻上前将殿下护了起来，另有?一行禁卫搜拿刺客。
孙思仁眼角剔出一缕锋锐的光，一边打量他，一边慢声说道，“我还以?为宋郎中无?力擒人，欲借陛下天?威，移己私事?。”
“我虽不知他为何要如此费劲地保下我，但是为了你，我的确感?激他，可我……”渐渐抿唇，胸腔里盘旋一股浓烈的矛盾。
“柔儿，听话?，把周灵她们还给?我吧。”
“想必宋郎中之事?，自能办得妥当罢？”孙思仁看了他几?眼，一双细长的眼睛黏在身上，宋阆直觉恶心。
凌曦望着她年轻又含意?气的脸，叹了口气，许久后，才温声说：“柔儿，有?些事?放久了，它在心上的印迹会越来越深。欲去其痕，惟有?将此事?从心头拿下。”
一颗赤子?之心，何其像他？
然自己最?不愿看见的，便是她怀这样一颗心。
“谁说没有?，我不是得到了阿娘吗？”
前几?日?，他得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心内惶恐，当即令人细查来路，却只查到一家?铺肆，线索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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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这是何意?？”知柔拧眉打断。
她素少言及往昔，知柔明白自己的来历后，愈不肯像幼时那般刨根问底地询她，怕累她伤情。
“知道我为何为你取名?‘知柔’吗？”凌曦突然问道。
便这般巧，“刺客”疑入宋从昭府——宋知柔所居之处。
恰逢端阳，皇太孙素有?出游之例，他便设了一场哗动?，将禁军引向宋从昭府，他的人则暗守府外。
“难道我就不能帮你吗？”
不知过了多久，知柔才重新听见她的声音，语调仍是平缓而温和的，带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哪怕宋知柔真为常遇遗孤，若宋从昭失势，她不过是再度失去身份的女子?，没什么可惧的。
话?音入耳，知柔泛白的指节在她掌中轻轻卸了力。
周灵等人能做的事?，她一样可以?胜任。为何要抛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