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3)
朱凝眉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自从陆憺去世,她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李穆常常听她念念有词地向上苍祷告,如今见她得偿所愿,自是为她感到高兴。
李穆是习武之人,从有人踏入安宁宫的那一刻开始,便已听到了脚步声。
听说太后怀孕,张太妃带着皇帝陆思明来请安,顺便打探消息。
起初,朱雪梅不愿意同她说话,她还在生气。
三皇子即位后,封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尊李穆为皇父摄政王,加封榕姐为嘉惠郡主。
到了傍晚,朱凝眉打了个饱嗝,腊鱼的味道从胃里涌出来,朱凝眉觉得恶心极了,抱着痰盂猛吐了一阵。
都两个月了,陆憺恐怕已经投胎去旁人肚子里了吧!
朱凝眉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去了一趟冷宫。
黄昏时,李穆下了值,返回安宁宫。
陆憺的葬礼按制举办,因为陆憺生前写了传位诏书,三皇子陆思明名正言顺地继承了皇位,而朱凝眉也被立为太后,协助李穆摄政。
朱凝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脸上露出骇笑的姐姐:“你永远
李穆很庆幸,这个孩子来得及时,抚慰了她心底的黯然。他不想让她一直活在陆憺离开的阴影中。
朱凝眉也不会觉得尴尬,她坐在朱雪梅身旁,自顾自地说起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由来。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在安宁宫那株海棠树下,埋着一个匣子,匣子里装了满满一盒信,那是你前往北疆时,皇帝姐夫因太过思念你而写下的情书。他为什么没有把信交给你?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真心被你嘲笑,被你看轻,他宁愿将自己的真心埋葬在海棠树下也不肯让你知道。”
谁知朱雪梅听到这番言论,竟然冷笑:“陆憺真是像极了他父皇,他们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虚伪凉薄。陆憺都要死了,还要讲故事哄你开心,让你和李穆心甘情愿地帮他守着陆氏江山。我说你傻,你还不肯承认。你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在这儿自个感动呢!我若是你,便要说服李穆造反,让李穆自己来当这个皇帝。帮别人养孩子,有几个好下场?这些人都是些白眼狼!”
虽然在冷宫里住着,朱雪梅却被照顾得很好,朱凝眉请了太医给她调理身体。
他们行房多次,她也一直未曾避孕,不曾有孕。
可是她刚踏入安宁宫大门口,就看见李穆和朱凝眉抱在一起。
朱凝眉让李穆先带着陆思明进殿,她留下来安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张太妃,朱凝眉想了想,才说:“《金刚经》里说,心无挂碍,则无恐惧。《道德经》里又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陆憺生前跟我说,你饱读诗书,有状元之才。我既希望你能做到心无挂碍,也希望你能宠辱不惊,这样你才能教好陛下,让他‘可以托天下’。”
怎么偏偏那一次,便怀上了孩子?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朱凝眉守在宫门口,等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李穆,我怀孕了,是他回来了。你说得对,他是人间帝王,老天爷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尽管她还没有切脉确诊,但她就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都已经两个月了,她也该走出来了。
一切都在顺顺利利往前走,两个月后,宫里大多数人都忘记了陆憺的死。
朱凝眉拉着她的手,说:“我居然敢在你面前引经据典,是献丑了。可我想告诉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和陛下。我和李穆都不留恋权势,我们守在宫里,只是为了帮陛下镇住朝中那些牛鬼蛇神,让他安生长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李穆的,不会与陛下争皇位,你不要因为担心这些莫须有的事,便陷入恐慌之中。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教陛下读书,别让他像陆憺一样左了性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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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和腊鱼都很香,宫里的厨子手艺很好,榕姐就着腊鱼吃了两碗饭。
张太妃吓了一跳,连忙捂住陆思明的嘴,想要趁人没发现之前离开。
又到了春日,九曲寨那边送来了些腊鱼和腊肉,这些是朱凝眉和榕姐从前都爱吃的。
新帝和摄政王李穆已经成为新的话题,陆憺已成往事,逐渐被人淡忘。
张太妃太紧张,她只能听到自己牙齿颤抖的声音,还有心跳如鼓的声音,哪里能听清楚朱凝眉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点头迎合她。
只有朱凝眉还记得陆澹,每日问卦,看他有没有投胎。她的月事一直不正常,也拿不准自己是否有孕。
他本来也不相信投胎这种事,只是为了宽她的心,才一直顺着她的心意说些话来宽慰她。她生了榕姐后,伤了身子,不容易有孕。
三皇子陆思明才三岁,哪里懂得写圣旨?也不知是陆憺生前有所交代,还是陆思明的生母张太妃过于聪慧。
张太妃捡回一条命,哪里敢说不行,她连忙点点头。
这一瞬间,她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怀孕了。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她一脚,仿佛在表示,她说得很对。
朱凝眉也不打断她,等她说完,才安静地回应:“你总是只能看见自己的得失,无法相信别人的真心。所以,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皇帝姐夫有多爱你。你自以为是靠着军功让朱家立足于朝廷,却不知皇帝姐夫扶持李穆,其实是想给你找个帮手,让你能在朝中站稳脚跟,不会被大长公主轻易欺负了去。”
她和朱雪梅是姐妹,是这辈子都斩不断的血脉亲情,总是把姐姐关在冷宫里,她良心上也过不去。
不相信自己曾经被人真切地爱过,便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悲。若是皇帝姐夫亲耳听到你说他虚伪凉薄,真不知他该有多伤心呢。”
她每日给自己切脉,也没切出来喜脉,心中实在忧愁。
只是陆憺去世后,她心力交瘁,无法面对姐姐的冷嘲热讽,才一直逃避去见她。
陆憺已经去世,尘归了尘,土归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