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生(2/3)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手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更疼。
只能看着。
杜若站在他旁边，双手握在身前，手上青筋跳动。
他能感觉到神树的意识正在慢慢变得稳定，那些淡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至少没有熄灭，他承诺过要保住它，他正在兑现这个承诺。
那些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苦，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那些红光包裹，看着自己的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
“阿雅……”
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那些树枝在疯狂舞动，像无数条手臂；那些树根在疯狂蠕动，像无数条巨蟒。
那些冰冷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她浑身颤抖，每一次冲击都让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
整棵树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钟柏拄着手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钟永群挣了几下挣不开。
她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
他手里的柴刀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又把它握紧。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汗是冷的，流下来的时候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怀着他的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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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血荄还没有完全进入那个胎儿，如果现在停下来，一切都前功尽弃，吴雅的苦就白受了，她的决定就白做了，那些她咬着牙承受的痛苦就全都白费了。
“别说话。”钟怀山低声喝斥。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她、重塑她、改变她。
他只能看着。
空地边缘，那些钟家人全都看呆了。
现在不能停。
那是血荄的力量涌入胎儿体内的结果。
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那种紧张和恐惧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过程有多痛苦，他不敢想象。
越来越大。
她的手死死攥着那些藤条，指甲陷进肉里，手心被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就是没有喊。
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吴雅那边。
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妻子，想把她从那棵该死的树上救下来，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钟怀山和钟永强死死拉住。
“别过去！”钟怀山吼道：“你过去能干什么！”
她只是咬紧牙关，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用睁眼就能看见。
他只能忍着。
“这……这是在干什么？”钟永强结结巴巴地问。
他的眼眶通红。
她知道钟镇野是谁，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她知道那个被吊在树上的女人是钟镇野的母亲，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是钟镇野自己。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那些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那些藤条上，滴在地上。
而吴雅被吊在半空中，那些红光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能看见她被吊在半空中，能看见那些红光涌入她的身体，能看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能看见她浑身颤抖，能看见她咬破自己的嘴唇，能看见那些血珠从她嘴角流下来。
那棵大槐树正在发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钟怀山握着柴刀的手在发抖。
什么都做不了。
刚开始只是微微隆起，和普通孕妇没什么区别，吴雅本来就很瘦，肚子稍微大一点就看得出来，但那会儿还只是正常范围。
他闭着眼睛，源源不断地向神树输送着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给神树输送力量。
但很快，那隆起越来越大。
暗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后山都映得像傍晚，像黄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升起。
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红色。
那些血荄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入那个小小的生命。
不能停。
但他没有动，更没有停下来。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什么都帮不上。
希望那个年轻人真的能行。
……
但她没有喊出来。
她正在为了他，承受这种痛苦。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
他只能站在那里。
忍着那种锥心的疼，忍着那种想冲过去把母亲抱下来的冲动，忍着那种想把血荄撕成碎片的愤怒。
钟镇野站在树干前，一只手按在树皮上。
他见过很多事，经历过很多风浪，当年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但此刻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许燃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但她始终没有喊出来。
等着。
钟镇野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疼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那是他的母亲。
钟永群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一幕。
钟镇野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了。
她看见吴雅的肚子开始变大。
他活了几十年，自诩见过不少怪事，年轻的时候跟着长辈进山打猎，见过野猪，见过狼，见过那些据说会吃人的山魈，后来年纪大了，在族里待着，也听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传说。
但知道归知道。
那些庞大的力量需要一个容器，而那个小小的胎儿就是最好的容器，它正在被那些力量撑大，正在被那些力量改变，正在从一个普通的胎儿变成一个承载着邪祟本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