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卫宫切嗣(2/3)

    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这些牺牲是必要的。这是唯一的道路。这是他没有退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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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你要怎么实现我的愿望？”

    切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骤然睁大！

    萨珊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而那块黑泥，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以切嗣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猛地扑向了他的右手！

    然后，一切静止了。

    爱丽丝菲尔就站在不远处。

    当切嗣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

    但那冰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转化为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刺痛！那刺痛顺着皮肤的接触点，疯狂地向内侵蚀，沿着血管、沿着神经、沿着他体内那异于常人的魔术回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可为什么……

    萨珊静静地注视着他。

    也罢。既然是他郑重的拜托……

    然而，切嗣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诺恩那温和却郑重的神情，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的信任与托付：“萨珊，这件事也就只有你能做。”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切嗣。”

    要死了！

    “爱丽丝菲尔”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用那与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的声音，温柔地回答道：

    切嗣只看到那漆黑的刀光一闪！他甚至来不及眨眼，那刀锋已经划过空气，直奔他而来！

    不对。

    切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

    她能看到那张沧桑的脸上，冷硬的表情下翻涌的暗流。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有无数次自我说服后依然无法彻底平息的……自我怀疑。

    萨珊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从未出过手。

    那东西一脱离魔法阵，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污浊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感的精华。

    脚下是灰白色的细沙，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是同样灰暗的大海，波浪无声地拍打着海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切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黑泥已经接触到了他的手背！

    我一直是对的。

    “我是圣杯。能实现你愿望的圣杯。”

    他想起了那个海岛上的夜晚，火光冲天，那个女孩的眼神……他想起了无数个任务中，那些被他亲手引爆的炸弹波及的普通人，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平民，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因他的“计算”而成为牺牲品的名字与面孔……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那些面孔就会浮现？为什么那些无辜者的鲜血，比敌人的更让他难以入眠？为什么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却始终无法真正面对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连衣裙，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温柔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如同在城堡中那些难得的安宁时刻，她看向他时的模样。

    那不是爱丽。

    切嗣猛地转身——

    切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熟悉的、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此刻却仿佛不属于自己。他试着活动手指，动作迟钝而陌生。

    这意味着……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顶着妻子面容的东西，就是圣杯的意志本身？还是说……是那些被吸收的英灵灵魂的集合体？又或者，是某种更加邪恶的存在？

    风声、魔力脉动的嗡鸣、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一瞬间消失。视野中的山腹、魔法阵、悬浮的爱丽丝菲尔、以及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消散。

    “爱丽丝菲尔”——或者说圣杯——轻轻歪了歪头，那个动作与爱丽如出一辙，却让切嗣更加毛骨悚然。她笑了，笑容依旧温柔：

    “什——！”

    想到这里，萨珊心中微微一暖。

    他太了解她了。那笑容的角度，那眼神的温度，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对，可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完美”——就像一幅画，画得再像，也只是画。

    冰凉。

    “切嗣，我问你——你认为，你一直都是对的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切嗣的身体本能地做出闪避动作——但下一瞬他发现，那道刀光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刀锋轻轻一挑，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极度不详黑红色光芒的“泥状物”，被从那魔法阵的边缘剥离下来。

    “为了拯救多数人，哪怕要杀害少数人也在所不惜？”萨珊继续问道，声音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哪怕那些少数人，是无辜的妇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只是恰好挡在你路上的‘分母’？”

    这是他第一个感觉。

    她在心中默默点头。诺恩要的，不是切嗣的忏悔，也不是他的改过——那种东西根本不现实。诺恩要的，只是这一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让这个把自己活成杀戮机器的男人，真正面对一次自己。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切嗣内心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云笼罩。细细的黑色雨丝从天空飘落，触碰到肌肤时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却不曾将衣衫浸湿。

    切嗣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不就够了吗？

    那动作极其缓慢，慢到以切嗣的反应速度，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手指握住刀柄，手臂向外抽出，一道漆黑的寒光从腰间的刀鞘中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切嗣身上，语气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别样的认真：

    但是……

    萨珊的刀锋，从切嗣身侧半米处掠过，精准地切入了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黑红色魔法阵边缘。

    “嗤——”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