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江筎宁愕然,祖母竟有此意,要将她许配二表哥崔瑾?此事,她半分不知情。

    江筎宁脑中惊炸,这浑小子原来是这般看她的,呵,平日里装得意气风发、明朗干净,骨子里却如此阴鸷难测!

    邺国公府二公子崔瑾,郎艳独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乃是博陵郡无数闺秀的心头良人。

    “表姐好好歇着,晚些我来接你。”他柔声轻道,温热的手掌轻抚过她面颊,与方才的阴戾判若两人。

    她不敢多想,生怕停下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夜深人静时,他闭上眼是她,睁开眼还是她。

    南山腰有处新建的道宅,那是世子崔煜闲暇时的清修研医之处。

    “表姐可知,祖母要将你许给二哥了?”他俯身,唇瓣贴上她的耳畔。

    若要他眼睁睁看心爱之物归于别人,尤其是君子如玉的二哥,他宁可亲手毁掉这至宝,也绝不会让他人染指。

    那刻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夜不能寐,连呼吸都是痛的。

    方才耳边崔琅的话句句回响,令她心惊胆寒。若不是亲耳所闻,她还不知有这么个内心阴湿的表弟。

    此刻她不敢耽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撑着墙壁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外奔去。

    想到她要嫁给二哥,他就发疯般难受。

    这院里有蛇,她半刻不敢停留。

    “嘶嘶”像是蛇发出的声响,江筎宁最怕蛇,幼时曾被惊过,落下心病。

    旁人看来,若能得崔瑾青睐,于她而言,已是再好不过的归宿。老夫人真心疼她,才会做这般打算。

    他早已习惯看她蹲在花圃间专注侍弄那些花草,看她温婉柔弱的笑颜绽放……

    忽听窸窣声响,她寻声望去,惊得花容失色。

    “表姐好香啊。”他声音微颤,将那缕发丝凑到鼻尖,闭眼深深嗅了嗅,神情近乎迷醉。

    她一瘸一拐往山下跑,夜间的山风冰凉刺骨,灌进她湿透的衣裳里,冷得她牙齿打颤。

    她后背倚靠着墙,肩头剧烈起伏,方才一番奔逃,喉间又开始发紧,旧病喘疾有复发之势。

    江筎宁躺在枯草堆里,浑身冰凉,瑟瑟发抖。得快些恢复行动才行,不然这么冷的天儿,她可受不住凉。

    江筎宁脑中轰然一声,这是什么浑话?琅表弟怎会说出这般轻佻之言?

    湿软黏腻感让她一阵恶寒,他竟做出这等逾矩不堪之举!

    此刻,他话语举止间透着近乎阴寒的贪恋,听得她心里发慌:前几日就觉他神色怪异,莫不是撞邪了不成?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喉间溢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如此心底那团焚心之火,才稍稍平息。

    崔琅松开青丝,手指捏住她下巴,强行把那张清丽绝俗的脸抬起来,粗重气息直直喷洒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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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一把扯下身上他的披风。

    目光落在墙头,墙不算高。

    甚至想着,她永远这般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崔琅幼时偶有顽劣,可近年渐长,早已是沉稳知礼的模样,他们相处还算和睦。

    不知过了多久,她凭着一股韧劲,艰难睁开眼。入目是陈旧高梁,蛛网垂落,一片阴森。

    “你这病秧子,不知能活到几时,不配嫁给我二哥。何况他心中早有佳人,哪里瞧得上你?”他低喃着,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眼神渐渐迷离。

    作者有话说:

    从前他不懂那是何种心思,直到数日前,祖母无意间提起,要将她许给崔瑾。

    他抬手轻抚她秀美容颜,又拈起她湿透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世子精通道医,自她十岁入国公府,祖母便嘱托他为她诊治喘疾,这一治,便是整整六年。

    她很怕死,就想好好活着,狠狠咬唇,逼迫自己脑子清醒点。

    风越凉,喘疾越重,她还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身体快撑不住了,眼前的山路变得模糊,莫不是真要死在这山上了?

    他性子温润如玉,待她这寄人篱下的表姑娘温和有礼,从无轻慢。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力气,攀上墙头,腿软得直打颤,手臂使不上力,重重摔了下去,脚踝传来好一阵痛。

    许久,崔琅终于起身,留下一件干爽的披风,温柔地盖在她冰凉的身上。

    本以为府里就自己善于表现乖巧,没料到山外有山,表弟比她更甚一筹啊!

    “你这样孱弱的身子,怎能侍奉公婆,绵延子嗣?” 他声音忽而转冷,“你怎配得上二哥?”

    崔琅心知,今夜家宴之上,祖母便会当众提及这桩婚约。所以他才设计引她来此后山,不择手段,叫她不能赴宴。

    江筎宁脸憋得通红,喘气愈来愈艰难,只能祈求一线生机,往南山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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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琅低着头细细端详,捧起她的手,唇瓣贴上她指尖。似是再也按捺不住,他伸舌,轻轻舔过她的手指。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

    宅门外面竟被锁死了,用力推不动。

    他还要赶去福安堂,应付家宴。

    崔琅眼里的幽暗愈浓,手指从她下颌缓缓滑至颈间,摩挲力道渐重。

    江茹宁忍着他的无礼,心念等过了这茬儿,再寻机收拾他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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