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22)(2/2)

    王经等不敢再言，俱随曹髦出宫，径奔司马昭府第。王沈、王业以为必败，暗自逃走；唯王经不去，随曹髦同往。正疾行，忽与司马炎、贾充遇。贾充见曹髦等仗剑疾走，惊骇不已，欲避之；司马炎忽有所悟，止贾充道，曹髦欲刺杀大将军，应力阻！

    司马炎忙道，陛下仗剑而行，欲何往？

    王经等应召而来，见曹髦着戎装，佩长剑，大惊，忙问曹髦道，陛下佩剑衣甲，何意？

    群臣闻知，大为唏嘘。司马昭遣散群臣，令厚葬陈泰；命司马炎、贾充等，调集部属，满城戒严；又令司隶校尉钟会举许昌、邺城之众入洛阳，以防骤变。

    曹髦大怒，令侍卫击杀司马炎、贾充；司马炎、贾充奋起还击，连斩数人。侍卫惊恐，再不敢前。王经忙劝曹髦道，既受阻于此，司马昭必有所闻，臣请陛下回宫，以免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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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昭并无懈怠，其警惕自律，过于往常。曹髦再不能忍，召王经及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等，欲骤然而举，杀司马昭，以绝祸患。

    于是令厚葬王经，优抚家属，并尽起王经门生而用之，人心遂安。

    司马昭又令收王经下狱；王经知在劫难逃，说王母道，今死而无憾，唯恨不能诛灭巨奸，亦不能尽人子之孝！

    言毕，大哭。王母抚王经手道，既为人，谁能不死；为国赴刑，应从容而往，不可作儿女之态！

    王经叩谢王母，大笑而往。司马昭见王经慷慨，肃然起敬，说王经道，卿为士大夫，应识时务；曹髦无德，若不死，必祸国殃民。人言父无德，必累及子嗣；君无道，必祸及天下。曹髦之死，社稷之幸也，卿岂能不知！

    曹璜入洛阳，奉太后之命，改名曹奂。司马昭召群臣，扶曹奂登基。曹奂时年十五，不能亲政，仍由司马昭辅国。

    王业道，此关乎社稷，恕臣等不敢奉命！

    曹髦斥王经道，事已至此，既能退让！

    贾充遂与司马炎立于道中，以阻之；曹髦喝道，汝等竟敢阻圣驾，若不避让，朕必杀之！

    贾充不再言，与司马炎合击曹髦。曹髦不敌，身被数剑。王经急令侍卫救驾，侍卫不敢，一哄而散。王经挺身而上，被司马炎刺中前胸，倒地不起。

    曹髦见王经受创，侍卫俱走，知在劫难逃，又恐被擒，遂自刎。

    司马昭又拜见太后，请以燕王之子曹璜为明帝曹叡嗣子，欲立为帝；太后仍不敢拒，准之。司马昭命司马炎、王业往邺城迎曹璜。

    司马昭大怒，令斩王经。王经既受刑，门生故吏俱着孝服，当街痛哭。贾充、王沈、王业等，劝司马昭收王经党羽，以绝后患。司马昭道，王经慷慨之士，又忠君爱国，虽临刑而不失丈夫气节，实可敬也；门生故吏不惧嫌疑，举哀痛哭，仁义之举也，岂能治罪！

    群臣知司马炎、贾充逼曹髦自刎，大为恐慌；继而闻召，不敢违，俱往；唯尚书左仆射陈泰拒而不来。

    司马昭沉吟道，事发仓促，何以善后？

    司马昭依其说，召群臣入宫。

    于是出太后懿诏，掷于三人前。

    司马昭入宫，请太后追赠陈泰为司空，谥为穆侯，增邑三千户，由其子陈恂袭爵位；又称曹髦性情乖戾，行为怪诞，每使宫女着大将军服，引弓而射，日伤数人不能止，虽禽兽不过如此，岂有天子风范！应废为庶人，以民礼简葬。

    王经道，非也，人言物极必反，若使司马昭极尽荣华，享尽威权，其志必骄，所谓自满者必自损；如此，司马昭必得意忘形，破绽毕露，图之不难。

    王经忙劝道，司马昭大权尽握，党羽遍布，亲信众多，岂能一举而除；臣请陛下再忍，静待时机！

    曹髦冷笑道，朕乃天子，举止自由，谁敢阻挡！

    言毕，欲执剑杀司马炎，忽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其子陈恂等俱出，欲扶陈泰入内，陈泰须发怒张，已气绝。司马炎知陈泰已死，回报司马昭。

    曹髦大怒，指王业道，若不奉命，必诛九族！

    于是举剑直扑司马炎、贾充。贾充再劝司马炎避之，免使群臣生疑。司马炎不肯，说贾充道，曹髦荒淫无道，薄德寡恩，不如趁此诛之！

    司马炎、贾充大为恐慌，即回，拜见司马昭。司马昭闻之大惊，斥二人道，此弑君之罪，岂能饶恕！

    曹髦断然道，朕忍无可忍，宁为刀下鬼，不为池中物！此乃太后懿旨，卿等何疑！

    遂命收司马炎下狱，嘱贾充出洛阳暂避；贾充劝司马昭道，事已果然，大将军应挺身而出，以防剧变；若瞻前顾后，恐狂飙骤起，后果难料矣！

    太后素知曹髦行为荒谬，屡禁不止，于是尽准司马昭所请。

    曹髦慨然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朕再不能忍，欲与卿等率侍卫杀入府第，尽诛司马家族；若大功告成，朕必以卿等辅国！

    曹髦以为然，请太后下旨，拜司马昭为相国，封晋公，食邑八郡，赐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等九锡；以其子司马炎为中护军。

    良久，陈泰问司马炎道，若来此问罪，可尽执老小，何故迟疑？

    司马炎忙道，事出仓促，迫不得已；今曹髦既丧，人人自危；卿应暂忍悲愤，助大将军平息风波，待大局安定，问罪不迟！

    司马炎忽怒，斥曹髦道，无论天子庶民，俱应遵奉天道；若有违，天必诛之！

    司马昭知陈泰怀恨，欲笼络，命司马炎袒肩露背，登门求见陈泰。司马炎入陈泰府第，见内外大悬缟素，家人仆从无不戴孝；正堂立曹髦神位，陈泰匍匐于地，大哭不止。司马炎欲言，不能启齿，跪于陈泰身后。

    曹髦道，如此，岂不使之气焰愈炽？

    贾充道，可召群臣，言曹髦之罪，议立新君，风波必止。

    陈泰大怒，斥司马炎道，弑君逆贼，岂能轻饶！

    王经斥司马昭道，此大逆之说，虽妇孺不能欺！我唯求一死，何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