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治治你的做派(1/3)
第54章 治治你的做派
太和殿里。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没有人说话。有人垂着眼,有人盯着地面。
前几日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六皇子被押入刑部大牢,康安押解回京,死士全数落网。”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福安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拂尘,垂着眼。
“带上来。”萧衍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殿外的禁卫军侧身让开。
刑部的狱卒押着犯人走进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皇子萧启。白色素服,头发散着,没有戴冠。
他的目光从龙椅上扫过去,落在萧衍脸上,又移开。
转头看向右侧的官员队列。
然后,停住了。
沈渡站在队列里。
萧启的脚步顿了一下,铁链声断了半拍。他盯着沈渡,嘴角动了一下。
沈渡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
六皇子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随即低下头,摇了摇头转回了头。
他被押着站在殿中,没有跪。
身后,康安、康明远、劫持沈渡的那三个死士,以及七八个涉案官员,被按着跪了一地。
康安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三个死士倒是硬气,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面,像三块石头。
萧衍的目光从六皇子身上扫过去,落到殿门外。
“呈上来。”他说。
刑部侍郎出列,走向门口朝殿外一挥手。
几个刑部官吏端着托盘而入,每一个托盘上都放着证物。
刑部侍郎将证物一件一件陈列在殿中,退到一旁。
萧衍看了通事舍人一眼。
通事舍人展开圣旨,高声宣道:“圣旨下——”
殿中文武官员齐齐俯身,垂手肃立。
通事舍人念道:
“六皇子萧启,勾结北齐商人,盗卖北疆军需,此为罪一。”
“贪污银两,中饱私囊,数额巨大,此为罪二。”
“私养死士,刺杀朝廷命官,此为罪三。”
“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钦此。”念完,他合上圣旨,退到一旁。
萧衍盯着他,目光像刀子,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萧启,你可认罪?”
六皇子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起来,从喉咙里挤出来笑。
慢慢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臣认。”目光直直地射过去,没有畏惧,嘴角那丝弧度又扬高了几分。
萧衍转过目光看了通事舍人一眼。通事舍人会意,展开第二道圣旨。
“康安、康明远,勾结六皇子,盗卖军需,私通北齐商人,罪无可赦。即斩。”
康安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康明远闭上了眼睛。
“涉案官员,收受贿赂,包庇六皇子,助纣为虐。即斩。”
那些官员中有人瘫在了地上,有人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是被胁迫的——”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哭喊声此起彼伏。
萧衍没有看他们,他等着那些声音慢慢低下去,低到只剩下啜泣。
“六皇子萧启,赐死。”
话落,萧启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嘴角那丝笑意已经僵住了。
“退朝。”萧衍站起来,袍角一拂,转身走去。
萧启站在原地,身体慢慢往下坠。他跪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出声。
片刻,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眼睛望着萧衍走远的那个方向,望了好一阵。狱卒上前架住他,他没有挣扎,被拖着往外走。
殿外,王恒经过沈渡身边时,他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沈渡一眼。
很短,微一点头,转身走了。
沈渡愣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也抬步离开。
入夜,刑部大牢。
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
赵猛走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身后四个禁卫军。
他们的中间是萧衍,玄色常服。福安跟在最后面,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一只杯子。
萧启坐在草席上,靠着墙腰背直挺着。
铁锁被打开,牢门推开。赵猛没有进去,一挥手,四个禁卫军在门口站定。
福安端着托盘走进去,放在萧启面前,垂手站在一旁。
萧衍看了他一眼,福安弯了弯腰,退到门外。
牢房里安静下来。
萧启的目光落在那只酒壶上,抬起头,看着萧衍。“皇兄来了。”
萧衍没有说话。
萧启拿起酒壶,摸了摸壶身放下。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笑意。“还是皇兄想得周到。不是斩首,给臣留了全尸。”
萧衍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紧。
萧启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低下头翻过手,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
这只手做过什么,他自己知道。
他抬眼看着萧衍。“皇兄,你恨臣吗?”
萧衍没有回答,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萧启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还是这样,你眼里从来没有臣。”
他拿起酒壶,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亮,在烛光下泛着光。
他端起杯子,看了看。“臣恨你,很久了。”
举起杯子朝着萧衍。
“敬皇兄。”一饮而尽。
火把的火焰跳了一下。
萧衍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手指攥紧松开又攥紧。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刚出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赵猛。”
“臣在。”
“交刑部收殓,余事按制。”
赵猛弯了弯腰,福安从后面跟上,没有出声。
萧衍走出牢门,脚步慢了下来,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刑部大牢。黑沉沉的,门内的火把从门口透出来,照不亮多少。
站了片刻,抬步走了。
当夜,城北别苑。
月光从窗边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地上。
太后坐在窗前,没有点灯。太监跪在门外,把话说完了。
——六皇子赐死,已经去了。
太监跪了很久,“下去。”声音很轻,太监退了下去。
院子里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
她坐在那里,想起六皇子小时候。胖墩墩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她把那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
那是很远的事了。
天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天快要亮了。太后站了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抽出一条白绫。
她站上凳子,把白绫抛过房梁,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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