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5/5)
&esp;&esp;她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了。
&esp;&esp;“陈院判说表姑母并非无药可医，”沈维桢缓声，“莫哭了，若哭坏了身体，表姑母也会心疼。”
&esp;&esp;这句话劝住阿椿，她渐渐止了哭泣，任由沈维桢用手帕擦她的脸，眼泪、鼻涕。
&esp;&esp;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糟。
&esp;&esp;肯定像那种野地里爬出来的野丫头。
&esp;&esp;但沈维桢很耐心，用掉了两只帕子，没有丝毫厌弃，专注地望着她。
&esp;&esp;他的手很温暖。
&esp;&esp;“对不住，哥哥，”阿椿哽咽，“我明知你在翰林院很累，却还半夜去找你、惊扰了你，你连觉都没睡，还亲自骑马去请陈院判……”
&esp;&esp;她说不下去了，呜咽出声：“都是我的错。”
&esp;&esp;“你都叫我哥哥了，”沈维桢说，“哥哥不就是为妹妹做事的么？”
&esp;&esp;阿椿垂着眼。
&esp;&esp;想到适才母亲说的话，心中愈发闷、酸涩。
&esp;&esp;沈维桢说：“你遇到事情，先想到我，这样很好。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能帮上你，我很高兴。”
&esp;&esp;阿椿嗯一声，不敢看他，眼睫湿了一片。
&esp;&esp;眼看天渐渐亮了，沈维桢心知不能再留下；若被人发现他在妹妹院中过夜，只怕她——
&esp;&esp;他起身，安抚阿椿去休息，自己拿了她方才垫在身下的外衣，也不穿，就这么拿着，回到仁寿堂。
&esp;&esp;那件外衣，沈维桢没让荷露拿去洗，一直放在床上。
&esp;&esp;傍晚归家后，他先去藏春坞，得知沈云娥一切都好，张大夫已经回来了。
&esp;&esp;阿椿在睡觉。
&esp;&esp;她几乎一夜未睡，白天又一直照顾母亲，女学都没去上，累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
&esp;&esp;没惊动她，沈维桢重新回仁寿堂。
&esp;&esp;他决定，明日就将陈院判接到府上。
&esp;&esp;沈云娥必须活着。
&esp;&esp;除此之外……
&esp;&esp;他亦有些困倦，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伸手，怀抱着阿椿坐过的那件外衣。
&esp;&esp;当时这件衣服承托着她，如今体温早就散了，细嗅，香味也淡，几乎没有，纵使只有这般清淡的香，纵使只有如此清淡……
&esp;&esp;沈维桢闭上眼睛，清楚地知道这是错的。
&esp;&esp;停下。
&esp;&esp;停下。
&esp;&esp;不该有如此妄想。
&esp;&esp;不该如此对待妹妹……
&esp;&esp;阿椿哭时的样子，湿漉漉的眼泪，因为长时间哭出声音而微微干燥的嘴唇，柔软的手，薄薄的寝衣，淡淡的体香，着急流出的汗水，长时间落泪而变热的眼皮，被他刻意忽略掉的那些东西。
&esp;&esp;沈维桢将脸埋在那件外衣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esp;&esp;今日，仁寿堂送水的时辰提前了。
&esp;&esp;小丫鬟悄悄问荷露：“这是怎么了？大爷今日这么早就要沐浴？”
&esp;&esp;“做好你的事，别瞎打听，”荷露厉声斥责，“再这般探听，我就告诉何妈妈，立刻将你领出去！免得将来做下错事，连我也要被你连累！”
&esp;&esp;接下来七日，有六日，仁寿堂晚间都提前送了水。
&esp;&esp;第八日，沈维桢在翰林院中刚吃过午饭，家中来人急报，说老祖宗生病了。
&esp;&esp;沈维桢立刻告假回家。
&esp;&esp;老祖宗气色不错：“只是中午多吃了些，许是克化不动，有些胃痛。谁去叫了你回来？看你出这一额头的汗，快快坐下，歇一歇。”
&esp;&esp;李夫人笑：“怨不得维桢紧张，前些天，藏春坞的沈妹妹生了病，听说开始也是胃痛，不知怎么就高烧呕吐——静徽好几日没去上课了，在沈妹妹床前伺候汤药，生生瘦了一大圈。维桢放下事务赶来，是担心老祖宗您的身体啊。”
&esp;&esp;老祖宗叹：“可怜的孩子。”
&esp;&esp;又说了一会话，沈维桢起身告辞，说想去藏春坞探望表姑母和静徽。
&esp;&esp;“你表姑母已无大碍了，昨日我还看到侍女扶她出来散步，”李夫人说，“不用去了，你妹妹今日也不在家。”
&esp;&esp;“不在家？”沈维桢问，“今日女学不是休沐么？”
&esp;&esp;沈湘玫恐惧：“哥哥怎么连我们女学休沐的日子都记得？”
&esp;&esp;——不会早就发现了她在私传信件吧？
&esp;&esp;“确实休沐，”赵夫人说，“她们女学里似乎弄了个什么诗会雅集……叫什么……榴花集，琳瑛和静徽一同去了。”
&esp;&esp;沈维桢觉出异样。
&esp;&esp;他皱眉：“静徽去了诗会雅集？”
&esp;&esp;——她那个小脑袋，无论在家里，还是出去玩，只要涉及到吟诗作对，必然要头痛连连。
&esp;&esp;今日，竟会主动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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