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糟了月事(1/3)
糟了,月事!
郑谦之死已足足过去五日, 大理寺依旧没能寻出其他线索。
眼看圣上约定的七日之期越来越近,谢府上下愁云惨淡,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往日暗了几分。
而城郊某处别院里, 气氛倒是一派祥和。
三皇子萧瑜斜倚在主位上, 堂下六名美姬正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薄纱轻扬,满室生香。
大理寺丞孙茂坐在下首,也看着面前的舞姬。只是他坐得极为规矩, 腰背挺得笔直,带着点战战兢兢的意思。
三皇子忽然抬手挥了挥,丝竹声戛然而止, 美姬们鱼贯而出, 厅堂里转眼只剩下主宾二人。
“说吧。”萧瑜端起水晶盏,抿了一口葡萄酒,“外面什么情形?”
孙茂立即躬身接话。
“属下无能,谢家车夫尸体没处理好, 差点被发现勒死的痕迹。”
孙茂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及时烧毁了车夫的尸体, 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的确无能, ”萧瑜目光落在孙茂脸上, “林文翰呢?”
孙茂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殿下, 林文翰为了案件整日奔波, 但一无所获。”
“继续盯着。”
“若再犯这种低级蠢事,你知道后果。”
孙茂松了口气:“是, 殿下。”
-
第七日傍晚,京都又飘起了小雪。大理寺那边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好消息。
林文翰前日倒是递了一份折子进宫里,措辞四平八稳,大意是“案情复杂, 尚需时日”,可圣上给的七日之期就剩最后这一夜了,明日早朝,他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谢端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
“老爷。”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刑部胡侍郎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胡侍郎,胡仲明。刑部左侍郎,与谢端同年进士,私交甚笃。只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他来做什么?
“请。”
胡仲明进来后连客套话都省了。
“谢兄,明日便是七日之期了。你可有何打算?”
谢端近两日为了这桩案子劳心费神,本就不算硬朗的身体更显疲惫。
“仲明现在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胡仲明没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这个人,可认下郑谦的案子。”胡仲明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目光直视谢端。“一旦有人出来自首,谢大公子自当无罪释放。”
谢端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暗淡,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又落回胡仲明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
“这可是杀人的死罪,此人为何愿意认下?”
胡仲明沉默了片刻:“三殿下久慕谢公清名。”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谢端盯着胡仲明。
他不是不知道三殿下在朝中培植势力,也不是不知道郑谦案背后隐隐约约与党争有关。可他没想到,他多年的同窗好友,竟早已站队了三殿下。
“仲明,你今日这是替三殿下……来做说客的?”
胡仲明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谢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你也该想想,这个案子若翻不了案,谢家会是什么下场?”
“就算郑家与谢家有旧日情分在前,但这可是丧子之痛啊,到时候两家交恶,若他在朝堂上恶意针对……”
“还有谢家的清名……难道要毁在一桩无头案上吗?”
眼看谢端神色松动,胡仲明又补了一句:“三殿下说了,他不要谢家做什么,不过是想交一交谢家这个朋友。”
谢端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容我考虑考虑。”
胡仲明也不多劝,站起身来:“谢兄,天亮之前,我等你的答复。”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皇城裹在一层厚重的白里。
早朝时辰未到,金銮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殿外风雪交加,殿内倒是被炭火熏得暖意融融。
“这雪再下几日,城外棚户怕是要压塌一片。”
工部左侍郎眉头拧成一团:“今早邸报说,通州那边又报了雪灾,压垮了百来间屋子。”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说的全是雪患赈灾的事。可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殿门口瞟,今日最大的事情,不止是雪。
郑谢两家的命案,今日是第八日了。
圣上给了大理寺七日之期,今日早朝,皇帝必然要过问。谢家公子还在大理寺牢里关着,郑明远丧子之痛未愈,这两家今日在朝堂上如何对峙,才是真正的好戏。
“谢大人还没来?”
“郑大人也还没到。”
胡仲明站在武臣那一列的末尾,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
他目光越过几排人头,落在最前方靠近御座的位次上。那里站着几位皇子,其中最醒目的,正是三皇子萧瑜。
萧瑜正侧身与身旁的一位老大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位老大人连连点头,一脸受宠若惊。
胡仲明垂下眼。昨夜他回府后,直到天亮也没有等到谢府的回话。今早天没亮,他便去了晋王府。
“谢端没答应?”
“回殿下,还没有。”
“不急。那便等大理寺定了罪,你再去牢里安排安排。据说谢大公子身体不好,在牢里生生病也算正常。”
胡仲明跟了晋王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殿下的手段了。这是要用谢珏的命逼谢家站队。
胡仲明的目光再次扫过殿门。殿外风雪正紧,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穿过廊檐,踏雪而来。
是谢端和郑明远。
其实论年岁,谢端早已过了致仕的线,三年前就该递折子回府养老了。可皇帝赏识他学问精深、为人端方,亲口下旨挽留,说“谢卿精神矍铄,再帮朕掌三年翰林院”。
谢端也没推辞,便留了下来。只是这半年看着,身子到底不如从前了。
谢端进来时,有人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郑明远紧随其后,身旁的几位御史本能地想凑过来,又被他冷冷的表情逼得又缩了回去。左都御史的威仪,加上丧子之痛的阴翳,让他整个人看着愈发难以接近。
殿中的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谢端和郑明远之间来回扫着。
“皇上驾到!”
在内侍尖锐的嗓音中,满殿寂静了下来。皇帝从侧殿缓步走出,在御座上坐定,神色瞧着不甚舒坦。
这是太子被废后的第三个月。
太子萧珝,乃皇后所出嫡长子,自幼被立为储君。
可谁能想到,去年祭祀大典,太子不知为何饮了过量的酒。祭天之时他脚步虚浮,双手捧着的玉爵竟在御前失了手。不仅将祭案上的香烛浇灭了好几盏,更是摔碎了玉爵。
祭天是国之大事,储君在祭典上失仪摔碎玉爵,是犯了大忌讳。皇帝当场面色铁青,却没有发作,只命人将太子拘于东宫反省。
谁曾想三日后皇帝气消了些,念及父子之情,亲自前往东宫探望,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行至东宫门口,便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从殿内飘出。
还伴随着太子的声音:“父皇老迈,何时让位?”
皇帝震怒,下旨废太子为庶人,圈禁于高墙之内。
太子既废,储位空悬。底下几个皇子便各自活跃了起来。其中以三皇子晋王势头最大。
皇帝环顾殿下,目光在底下几个皇子身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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