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怒又恼 “不疼么?(2/3)
姜皇后带着温皎进了大殿,她对那验身的嬷嬷道:“你如实说,不可隐瞒。”
怎么会这样!?
温皎只是啜泣。
那封信确是温皎写的,若验笔迹,孟煦和樊明必会咬死她,即便不是死罪,也要判流放。
嬷嬷看了樊明一眼:“用二指宽的竹板浸油一月,用它打人不伤外衣,却剧痛无比,狱卒都知这样的手段,怎么大人不知?”
“嘭!”茶杯砸在墨色金砖上,碎裂瓷片四散炸开!
“皇后娘娘驾到!”内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不要……”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
“圣上,陈氏女已承认是受宋琅玉指使,伪造了证据,此事非虚啊!”
温皎鸦羽轻颤,挣扎良久,终是松开了手。
宋琅玉道:“臣手中还有一份魏景福的口供,事关七皇子和大长公主,请皇上御览。”
“这两幅字乍看确实不同,但若找人细看,必然能……”
抓温皎这一步确是险棋,若不是宋琅玉逼得太紧,孟煦绝不会走这步棋。
嬷嬷应声,道:“禀皇上,奴婢方才仔细验看过,发现陈姑娘身上共有鞭笞伤痕二十八道……”
薄薄夏衫褪下,露出曼妙的胴体,只是雪白肌肤上满是鞭笞留下的青紫痕迹,痕迹纵横交错,犹如美玉染血。
绝不能比照字迹。
须臾,那位嬷嬷来了,温皎被搀扶进里间,放了帘子,宫婢要来脱温皎的衣服。
宋琅玉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温皎已跪在地上,期期艾艾道:“民女绝没写过什么举发信,请圣上允许比照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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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平帝彻底失去了耐心,扫落桌上镇纸,怒道:“你们二人鲁莽行事,回家反省去罢!”
宋琅玉背脊挺直:“是。”
寂静大殿内,温皎啜泣之声如同重锤,锤锤砸在人的心上。
姜皇后命人给她倒了一盏茶来,又安抚道:“赏花宴那日你拦本宫诉冤,也是你我有缘分,你莫哭,等那位嬷嬷验过了你身上的伤,定然还给个公道。”
两幅字的笔迹千差万别,墨的浓淡、下笔力度、藏锋露锋全然不同!
“这叫笔迹相似?你自己看!”
“除这些伤外,陈姑娘颈上还有极重的麻绳勒痕,且勒过三次,若非施刑之人及时松手,只怕她已被勒死了。”
她委屈惊恐看着宋琅玉,唇颤了颤:“他们、他们对我用刑,逼我诬告你,不然就要勒死我……”
温皎颤巍巍要站起来,可双腿一软便要跌倒,手臂却被宋琅玉抓住。
姜皇后款步入殿,无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行至皇帝身侧,笑道:“臣妾在殿外听见几位大人在争论验伤,臣妾身边恰有一位嬷嬷,父亲原是京中衙门的仵作,她也学了些皮毛,若是诸位大人信任,倒是可以让那嬷嬷验看一番。”
“够了!朕没空听你在此攀扯!”
他跪地道:“她身上的伤是真是假,得让刑部仵作验过才知,还请圣上请仵作来验伤!”
“好孩子,快坐罢。”姜皇后面色慈祥和蔼。
可如今温皎身上还是留了伤,孟煦又气又怒,却只能强稳心神寻一线生机。
姜皇后在帘外劝道:“若是不验伤,你这刑便白受了,宋少卿……也摆脱不了嫌疑。”
嬷嬷查看伤痕时,温皎一直低低啜泣,柔弱无助惹人怜惜。
然而最可怖的却是颈上那一圈勒痕,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可见勒的力气不小,若非施刑者及时松力,温皎只怕早已被勒死了。
“步兵营、殿前司都交你父子指挥,不管中间牵扯了多少人,不管牵扯的是什么人,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声音虽小,可殿中寂静。
上马车的一瞬间,温皎便似孱弱雏鸟一般扑进宋琅玉的怀中。
宋琅玉知道她身上都是伤,只能用手臂轻轻笼着她的腰身,哑声道:“没事了,别怕。”
只是他没料到七皇子竟牵扯其中,他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不可能!”生死时刻,樊明精神已紧绷到极致,猝然出声打断道,“她若是受过鞭刑,衣服怎会完好无缺?”
昶平帝对温皎道:“你起来回话。”
良久,昶平帝声音低沉道:“查,彻查。”
众人散去,殿内只剩昶平帝和宋琅玉。
那日他看了温皎的信,还以为是老天助他,眼下却品出了阴谋的味道。
大长公主的野心,昶平帝早知道了。
宋琅玉走到她面前蹲下,低声问:“可还能走?”
樊明已憋不住火气,怒道:“那沈大人是什么意思?让大理寺的仵作验伤?我还怕大理寺在其中动手脚呢!”
内监忙捧着两幅字给阶下众人看,孟煦只看了一眼,脑中便“嗡”的一声炸开——
温皎被吓得浑身一颤,双手掩面“呜呜”痛哭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宽袖垂至臂弯,白皙肌肤上竟布满青紫交错的伤痕。
樊明立刻反驳:“本官从未对你用刑!你胡说!”
宋琅玉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冷声质问樊明:“你若从未用刑,这伤是如何来的?”
温皎的伤定是要验的,两方又不肯让步,昶平帝沉思片刻,让人将那位嬷嬷寻来,温皎也被宫婢搀扶着去了偏殿。
这一点宋琅玉早就明白。
“我、我没用刑!我哪知她的伤是怎么弄的!”樊明一时也慌了。
之前那幅字明明也是她写的,怎么会字迹完全不同!?
那封信,像是她故意漏给他的破绽,引他走近她布置好的陷阱中!
沈骁也握了握刀柄。
皇权不容觊觎,尤其是尚在壮年的皇帝。
昶平帝接过内监递来的口供,却并未展开,许久,才问:“你已都查实了罢?”
孟煦嗓子干涩,忽然跪地道:“皇上,即便陈氏女确实受了刑,可那信确实是她亲手所写,上面罗织许多虚假之言,此事若想验证也简单,只需比照字迹即可!”
内监很快端来纸笔,温皎当众提笔写了一幅字,樊明又将温皎先前写的那幅字呈上,两幅字并排放在昶平帝面前。
宋琅玉眸中寒意更盛,袖中的拳头紧握着,方强忍住胸中的怒意。
温皎颤声谢了,悄悄抹泪,一副惊惧软弱的模样。
殿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所有人屏息等待最后的裁决。
众人的目光落在温皎身上,她自进殿以来,便惶恐万分,如同惊弓之鸟。
抓温皎是孟煦的主意,但他事先已同樊明说过,不可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否则皇上必会疑是屈打成招,反坏了事。
她纤细的手臂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他的腰,声音颤抖:“表哥……”
从御书房出来,他去偏殿接温皎,见她神志消沉坐着,沈骁正蹲在她身侧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沈骁凉凉道:“孟大人这话就不公允,她本是在刑部受的伤,如今又让刑部仵作去验,只怕结果不公允。”
正殿内,众人各怀心思。
她抬眸的瞬间,一滴泪便从睫上滑下,她眼中满是惊惧委屈,抿唇点了点头。
沈骁咬牙阴阳:“怪不得我要带她进宫,樊大人还拦着不让呢。”
樊明只觉脑中混沌,根本不知事情怎么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指着温皎辩驳:“她身上的伤必是自己画上去的!你们定是早串通好了要栽赃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