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2/2)
头顶被和着泥的杂草封死，想来邵嘉远从未想让他活下去。
怎么就没了呢？
意识到自己在陆埕怀里，萧婧华猛地将他推开，擦干眼泪，捡起掉落的匕首，对昏迷的邵嘉远高高举起。
待他醒来，正身处深坑之中。
她撩起眼皮，泛着水光的眼睥睨嘲讽，“陆大人的烂好心就不必发到我跟前了。知道你为人公正，回去之后，你只管将我以杀人的罪名告上公堂，本郡主绝不辩解。”
“别怕……”
陆埕唇线紧抿，“为何要杀他？”
他怎么能，因为她嫁了个小人，就这样没了呢？
父王心口插着一根箭，血流不止，生死不明。
一声又一声。
可……恨他……？
蹲下身子，她双手揪住邵嘉远的衣领，猛地往两侧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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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猛地僵住。
双耳猛地轰鸣，好似有山寺钟声在她耳畔震响。
她可哭了？
一定很害怕吧。
那日，卖灯的店家应是将陆埕当成了他，可惜他被乐宁缠住了，不然，救她的，应该是邵嘉远。
他怎会、怎么能这样对她？
那是她的父王啊，这世间最包容她、疼爱她，无条件支持她，为她遮风挡雨的父王。
她看见了一颗痣。
那人以她为目标，她不必费心寻找，只需静静蛰伏等待，他早晚会送上门来。
陆埕被她的动作惊住了，双腿一迈，在萧婧华身边蹲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护着父王的侍卫被一箭射中胸膛，溅起的血在空中飞舞，一点点汇聚成她眼中的红痣。
在她心里，他岂是这样的人？
蓄在眼底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萧婧华悄无声息地泪流满面。
陆埕忽略心口痛意，攥住她的手微微发紧，深深吸气，语气很轻，“你从未见过血，能……”
皇伯父坐在龙椅上，神色沉寂漠然。
邵嘉远面带狠意，又举着石头再度用力一砸。
世界空荡孤寂，萧婧华只能听见自己的哭声。
陆埕回头，一块石头猛地朝他砸下。
萧婧华揪住他的衣衫，放声大哭。
不愿与萧婧华提及这些，他言简意赅，“邵世子砸晕了我。”
满目猩红。
心里的劲倏然松了。
“郡主？”
可她不能接受，那人借她的手害死父王。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陆埕晕厥过去，倒地不起。
萧婧华咬牙切齿道：“这人与我有深仇大恨，今日，我必杀之。”
提起邵嘉远，眸中水光滢滢尽散，萧婧华挥开陆埕的手，深吸口气，走到邵嘉远身旁。
“……别脏了你的手。”
手腕再一次被握住。
“别怕，不哭。”
不好意思，一声都没叫过呢。
中秋灯会，看见邵嘉远与陆埕穿着同一颜色的衣衫时，她心里便存了疑。
她哭着大喊：“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陆埕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尖一颤，手上力道不自觉放松。
匕首坠地。
萧婧华清楚。
稍有不慎，他们都会丧命于马下。
如今更是一切都有了解释。
陆埕制止了她的动作。
额上剧痛，他撑着头，惊愕道：“邵……”
萧婧华抖着手摸上腰。
寒光照亮一双冰冷的眼，她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邵嘉远胸口，狠狠往下刺去。
水洗过的眼睛里燃着恨意的火光，亮得惊人。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压在心底的恨第一次显露狰狞。
“别怕，不哭了，我在这儿。”
连杀鸡都没见过的人，竟然能说出这句话。
是受了委屈？
恶狠狠地瞪着陆埕，萧婧华语气极冷，“你要阻止我？”
白皙胸膛上，一颗如杜鹃啼血，红得像血一样的痣。
和她一同用膳时，邵嘉远从不会将荤菜送到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
可曾唤过他的名字？
她等着，候着，不敢让予安和觅真离身。
她说一回生二回熟。
陆埕大力握住萧婧华手腕，凤眼闭上又睁开，在她冷漠又不解的目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道：“我来。”
眼泪洇湿了陆埕衣襟，他抱紧怀里哭到全身颤抖的少女，一遍遍安慰着。
一只大手陡然握住她细弱的胳膊。
萧婧华却无力回复。
可没想到，邵嘉远竟然丧心病狂到对她的马下手。
今天是为爱杀生陆某人。
那时候，她是怎么忍着恐惧下的手？
“你管我为什么。”
陆埕将哭泣的少女揽入怀中，大手抚着她的后背，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在耳侧，轻声道：“不哭，别怕，我在。”
他握住萧婧华的手。
若非知情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忌讳？
繁荣昌盛的京城风声鹤唳，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长街上不再有商贩孩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具尸体。
“你做什么？”
脑海里的画面逐帧散去，她渐渐冷静下来，由嚎啕大哭转为小声啜泣。
她可以接受自己嫁的不是良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不上思索邵嘉远的动机，忧心山洞里的萧婧华，陆埕忍着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是他，真的是他。
萧婧华不耐烦地将他打断，冷漠道：“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埕心间一窒，针扎似的痛意密密麻麻蔓延开。
“陆大人。”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