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吻 死在这一刻(2/2)
他想起师尊曾经说过,她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她这样说,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么?如果她回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或者等她回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师尊,不是我变了,只是你一直都未曾看清真正的我而已。”秦渊仰面躺在泥泞之中,雨水把他的伤口砸得生疼,他也未曾用灵力遮挡,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灵魂深处的痛楚减轻一二。
“轰!”最后一棵树干轰然倒下,秦渊躺在积水里,雨水漫过他的耳朵,整个人狼狈不堪。
少年人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年轻时那些觉得天大的事,后来回想起来,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
可是凌微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却觉得心痛难当,几乎无法呼吸。师尊,你可知,在你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是我的全世界?
“微不足道……师尊,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克制,原来在你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么?”秦渊逼近一步,压抑的满怀悲愤如同火星被她的一句话点燃。
一道银虹闪过,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秦渊的视线之中。
感情这种东西,是无法靠争抢得来的。可惜小秦这时候还太年轻,不明白这个道理……
“师尊,既然总归都要被你抛弃,倒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罢!”在漫天雨水中,秦渊低头撞向了他魂牵梦萦的唇瓣,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如此凶狠,却又偏偏如此绝望。
因为强行剥离了本源生机之力,秦渊体内被强行压制在丹田之内的魔气瞬间暴涨,和混乱的灵力在虚弱的经脉中互相撕扯。
可是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擦去嘴角的鲜血,感受着神魂本源抽离的剧痛,竟然满足地笑了起来。
“师尊,你、你是不是对我也至少有一丝在意?”他幽青双瞳在夜色中亮得发烫,“如果你真想杀我,我的伤势绝对不止于此。”
凌微的护体灵力发出微光,白衣素净,在狂风中猎猎扬起。秦渊这才发现那暴雨将自己内外浇透,却未曾有一滴沾湿她云淡风轻的衣角。她转身离去,却又顿住脚步。
凌微沉默不语,秦渊久久望着她,知道她心意已决,无可转圜,低低道:“师尊,你教我写字,教我修行,给我取道号,你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我,难道都是骗我的么……”
凌微避开他的目光,垂眸道:“等我离开蓬莱域,你听从我的安排也好,不听也罢,过上些时日,终归会忘记你那些不成熟的念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种感情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你想多了。”凌微眼神冰冷地看着秦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我亲手培养你这么多年,如果就这么让你死了,也未免太亏了。师徒一场,我不杀你,但除了杀人,为师的手段还有很多。”
如果她注定要离开,他终归无法阻止,那么便让他在她生命中留下最后的印记吧。
“秦渊,你——这是什么?!”
他没有闭眼,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天边的电光将雨幕中凌微惊愕的脸照得雪亮。
如果他想要什么东西,就要去争、去抢,才有一线机会,哪怕姿态狼狈,哪怕被冰冷拒绝。
正当秦渊心中重又燃起一丝希望之时,却只听她道:“秦渊,你变了,你从前并非如此。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道途漫漫,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无论方才那是什么,我不会、也不可能为你停留。”
他从破壳后被扔下天烬渊的那一天开始,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在魔极域的那么多年,更是深深铭刻在了他的心里,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个无所不能、将他从地狱拯救出来的是她,可是霸道专横、从来擅自为他做决定的也是她。
“师尊……”雨水顺着秦渊的脸颊滑落,声音被密密麻麻的雨声砸得支离破碎。他体内的精血疯狂燃烧,顶着凌微的威压,带着同归于尽的暴戾扣住她的肩膀。
“死在这一刻,也算是一生一世,总好过被随随便便地丢下。其他的东西你都不稀罕,我能给你的,便只有这一条命了……”秦渊被一道海潮般无可匹敌的力量拍得倒飞出去、接连拦腰撞倒数棵巨树之时,还沉浸在那奇异的温暖触感中。
作者有话说:
一丝源自他灵魂本源的蛮荒气息侵入凌微的唇齿之间,不容拒绝地强行渡进了凌微的肺腑之中。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几乎错觉自己在暴雨中与她融为一体。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和你一起!”秦渊望着凌微,瞳孔中倒映着火光明灭,“师尊,我不要什么龙血果,也不要那些天材地宝。我待在蜃云珠里,绝对不拖累你,你别赶我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或许于他来说,恨与爱,本就是一体。或许他真的和秦川城的那些妖说的一样,生来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可是她既然救下了一只不容于世的妖魔,就应该要知道,总有一天,妖魔是会反噬的。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可是这一刻,他却难以自抑地产生了恨意,恨自己只能看她远去却无能为力,恨他与她从来都不对等的关系,恨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不容拒绝地将他救下,又恨她狠心绝情,猝不及防地要将他抛弃。
“咳、咳咳,”他感到自己断了数根肋骨,被震碎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轰隆!”一道惊雷炸响,大雨愈加滂沱,头顶遮雨的藤蔓被狂风掀翻,雨水瞬间将那簇微弱的篝火浇灭,只剩下焦黑的木炭在泥泞中冒着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