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把过脉后，又说没什么大碍。
“我知道陛下中意二妹妹，不过是迫于姑母的旨意，才想着立我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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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玉殊忽然被剥夺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发配琼州之后。这样的夜晚总是很难熬。
郑明珠都已经走了，还能真在外头冻到得了风寒吗？
不就是讨好错了人？
萧玉殊走了，换个人不也一样吗。
在掖庭长大，十几年受尽欺凌，萧姜身上却无半分初登云端的畏缩失徨。他平静淡然，亲上礼下，龙椅坐地怡然自得。
“给我！”郑明珠提着水桶，兜头浇在萧姜身上，打湿了衣衫。
她喘着气，向后踉跄几步。扔下水桶，咣当一声。
郑明珠在锦屏后驻足许久，才从宫娥手中接过金剪，缓步来到案前。
郑氏的女儿，都是要进宫的。
被这样冒犯，郑明珠也不恼，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旨去琼州，是郑明珠一个突然的决定。直觉告诉她，她思量多日未得到的答案，只要亲自问问萧玉殊，兴许便能知晓。
只是今天少女似有心事，目露怯意。还是那副横眉竖目的样子，更勾人。
满意了吗。
因着萧姜的眼睛刚恢复不久，夜里总看不真切，得长燃明烛。
“得了风寒为止。”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
郑明珠心下一横，直接道：
郑明珠会想起在春日的一个朦胧雨夜里，他们二人在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市，共撑一把伞，混迹在灯火人群中，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对踏青人。
岂不是傻了。
萧姜沉默无声，精准摸索到木桶的位置，将剩下的小半桶冷水浇在自己身上。
可太后却一门心思册郑明珠为后，郑大姑娘从前做过些什么？
“若是陛下为难，我可以劝说姑母一二，想法子在中间转圜。”
随后，他拂袖坐在廊下，紧闭双目。
“你撞坏脑子了？陛下前日说指你为后，你怎么拒绝了？”
之前她还嫌弃来着，埋怨萧玉殊不想着如何筹谋皇位，带她出来闲逛。可当人就这么走了，这些为数不多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倒让她百思不得解。
萧姜抬眼。
说着，郑明珠将人拉起来，匆匆来到殿外。
男人目光灼人。
萧姜登基，郑太尉和孟家均有从龙之功，姑母手中的权势只增不减。
临近巳时，萧姜仍未起身。枉生看不过去，提醒着：“殿下，已一个时辰又半了，快些进去吧。”
仗着郑太后的威风，没少折辱过新帝萧姜。实打实的拜高踩低，贪慕富贵之辈。
他声线柔和，尾音中夹杂着几分毫无底线的放纵，银勾般等人咬上去。
踏入殿内的那一刻，郑明珠才开始后悔。月前拒绝萧姜时，该给他留些面子的。她当时心绪不宁，把这一切的遭遇归结在萧姜身上，语气自然不好。
“郑大姑娘，有何贵干？”
郑兰心地良善，新帝想册温柔和婉的郑二姑娘，理所应当。
“在殿外待一个时辰，不然…不准回去。”
自从云湄被指来监视一举一动，思绣便嫌少跟着郑明珠出去。乍见郑明珠晕倒，惶惶不安，赶忙唤了太医令来。
灯烛明灭，剪过烛芯后，眼前霎时清晰。
今日…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珍珠擿，乌垂髻，素色裙裾，不施粉黛。
可宫里明眼人都猜测，为着册立中宫的事，新帝准要与太后生出龃龉。
似是很久之前，又像从未发生。
枉生不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毕竟郑大姑娘和萧姜之间，从来都是郑明珠作为支使的那一方，萧姜从不恼怒。隐忍着，勉强风平浪静。
“殿下，风冷，快些入内殿吧。”枉生小心翼翼地靠近萧姜，想扶着人进去。
萧姜还未得风寒，郑明珠自己却先倒下了。她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文星殿外，便晕在廊下。
枉生见状，没有多劝。
萧姜笑中带着隐忍，视线紧紧缠绕在少女身上，询问：
“还当是从前任你欺凌的四皇子吗？”
日光将将升起，照在身上带来的暖意杯水车薪。却是异常刺眼，雪上加霜。
衣角淋漓滴着冷水，风吹过来，冷意攀上脊背。
作者有话说：
“郑姑娘，满意了吗？”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仿佛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这话，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郑明珠离去后，锦丛殿前廊一片狼籍。
正巧枉生提了一桶冷水回来。
可能是金帘红帐之中，有人锢住她，不顾她哭闹抓挠，行云雨之事。偏偏还作出一番，只为哄她高兴的模样，惺惺作态。
郑明珠见萧姜似乎没将上次的事放在心上，神色安泰许多。她心里急着落实去琼州的事，又不能直接开口。
男子低垂着眼帘，乌发散落在襟前。烛火有些暗了，他微眯着眼，看向手中的奏疏。
无
郑竹心直口快，也不怕得罪郑明珠。
“我虽是为着自己，可你得了郑兰的怜惜，不也受了益处？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
如今萧姜一朝得势，上赶着讨好还来不及。说不准还会因做不成皇后大闹未央宫。
东拉西扯，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抬手，指掌忽地击向自己心口。
“殿下…殿下！”
终究敌不过，晕过去，倒做了个长梦。
姑母自然不会答应。
郑明珠也依旧是最被看好的皇后人选。
片刻后，萧姜缓缓起身。长时间日光照射，眼尾残留一滴艳红的血。
这个问题困她许久，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
只是几日过去，文星殿半点动静也没有。郑大姑娘不吵不闹，神魂不知随谁而去了一般。
这不是郑明珠第一次求到萧姜面前，但今时今日，曾经那个任她支使的皇子，高高在上。她须得弯着腰，放下身段与傲气。
郑明珠思绪恍惚，脚下灌铅，呆滞在原地。
都得罪那么多回了，还差那一回吗？
好半晌，她才扶额道：
郑明珠的晕厥，是因那种几欲灭顶的头痛。她极力地想要回忆起什么，再痛也坚持下去。从掖庭到文星殿的路途中，一刻未曾停下。
好生睡一觉便能恢复。
郑明珠头痛欲裂，心中又无端涌出些怒意。直觉促使她快些离开锦丛殿，留着最后的意识，回到自己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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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上次在文星殿，是我太冲动了些。”
蛊惑人心。
见她怪异，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男人眼眶赤红，意味不明的笑带起面颊旁两个梨涡：
“陛下，听闻晋王殿下两月前去了琼州便病倒了，能不能放我去瞧瞧？”
甘露殿灯火通明。
第一次睁眼看见郑明珠时，他便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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