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他白送我，但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我还给他画了图。”平安得意说道，“我猜他过一阵子就要做出来卖了，还是他挣钱。”

    “怎样？”老铜匠满满一副骄傲的样子。

    平安便把这番经历讲给她听，她定做的，并且都没用钱，人家送给她的。

    临边的王娘子瞧着她们家出摊三日，生意红火得叫人呕得慌。头一日卖的卷粉皮和酸梅汤，昨日增加了一样羊乳茶，今日又增加了一样红薯饼，反正全都是别家没有的，整个夜市独一份，偏偏客人还就图新鲜，人多的时候排着队买。

    平安猜的没错，这东西因着要用到木工，老铜匠自己一下子做不出来，还得用到木匠，不过没几日老铜匠那铺子里就开始卖‘擦丝子’了，这是后话。

    “我把你画的那个图给我儿子看了，他说你想的极好。”老铜匠乐呵呵道，“这不就做出来了？这个擦丝子就送与小娘子了，原本这擦片子也是要送给你的，不过我儿子也说厚了，且有点不趁手，他们还在改，等改好了你哪日得了空你就来拿，这回做擦丝子他们还得了上官褒奖，我叫他刮皮子做出来也送你一个。”

    王娘子：“……”

    老铜匠转身进去，很快拿了两个大半尺长的木板递给平安，平安接过来一看，不得不承认果然是朝廷东西作坊的工匠，这个“擦丝子”其实就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一头做得窄一些做成个把手，中间挖空，钉上一块錾了一排排整齐孔洞的铜片。

    再加上那些一早买菜赶着凑热闹，三斤两斤的散客，一上午竟没闲着。张有喜憋了两日的大招果然奏效，他这两日可是把原先张金哥、宋本正手上的老主顾和附近饭铺食肆能跑的都跑了一遍，就等着今日开张呢。

    “怎么样？”张有喜问道。

    更叫王娘子呕得慌的是，她那小儿子散学后来了一趟，就被红薯饼勾起了馋虫，吵着要，王娘子无奈，只好花三文钱买了个豆沙馅的红薯饼，小儿子吃完了咂咂嘴，没吃够，又要个枣泥馅儿的。

    他高兴平安也高兴，拿着那‘擦丝子’回去，嘚瑟地背在身后走到腊月跟前，忽然把那擦丝子递给腊月：“大姐，你试试这个。”

    然后又递过来一个相同形状的木板道：“这是他们做出来的擦片子，切片的，你试试。”

    这独家生意能不好做吗。

    “我儿子听说是个七八岁小娘子想出来的，还大大夸了你呢。”老铜匠道。

    九月二十，汴河书院张榜，一家人都忙，二郎自己坐着长车跑去看的，回来的时候面色平淡，嘴角却隐隐有点压不住。

    十五那日上午，趁着张有喜铺子还没正式开业，不是太忙，平安叫了十二表哥陪她去街东头的铜匠铺子拿“切丝的东西”。

    张有喜懊恼一下，怀念他老家乡下那个大院子。

    张有喜盘算了一下，实在不行他就先买个独轮推车。

    “那是，”老铜匠丝毫也没谦虚，乐哈哈道：“我跟你说，能选进东西作坊的，那可一准都是能工巧匠。”

    老铜匠一见她来，便乐呵呵招呼道：“小娘子来了？我正念叨你呢，我与你说，我儿子把你那个擦丝子做出来了，不光擦丝子做出来了，我儿子他们还做出了擦片子。”

    “十二送货，东街王婆羊店，三十斤粉皮、三十斤粉条。”张有喜喊了一声，十二扬声答应着，就去称了货挑着出门。张有喜看着十二的背影跟小九感慨，“这样不行啊，咱们到底还得有个驴车。”

    “你要不要试试，我跟你说，可好用了。”老铜匠随手递给平安一个红萝卜，又叫徒弟拿盆过来，然后老铜匠亲自示范了一下，把那萝卜往上头一擦，就擦出来一条条均匀的细丝。

    “甲舍乙舍没关系，甲舍乙舍都很好。”张有喜一听喜出望外，忙说道，“你能考上就很不易了，实话与你说，你爹都没打算你能考上，去文华书院怎么坐长车我都给你打听好了。”

    “可是咱们没地方啊。”小九道，他们那后院原本就不大，如今还有宋氏那一摊子，小推车、桶啊炉子啊什么的。

    九月十六，张有喜粉皮粉条铺子正式开业。

    可不得叫今日上午生意红红火火的。

    王家小子：“娘，我还想喝她家那个酸梅汤，我从来都没喝过！”

    “嗯，好，”平安笑道，“那就多谢老阿翁了。”

    …………

    “考上了。”二郎抿嘴笑道，“爹，我考得还行，名次在中间，只如今不知道能不能考到甲舍。”

    红薯饼她们卖三文钱一个。

    “肯定是。”七月凑过来看着，点头道，“这个省事儿，他肯定好卖，他该好好谢谢你才是。”

    “没事儿，反正都不太远，咱们这粉皮粉条又不是粗苯的重东西。”小九道，“城里人多，驴车有时候还慢呢，少的挑个挑子就行，多的似那些大户人家、二道贩子，他们自己就来车了。”

    “你说的那个切丝的东西？”腊月拿在手里端详一下，拿了一根胡萝卜一擦，果然擦出来细细的胡萝卜丝了，腊月高兴道，“这可省事，哪儿买的？”

    又见新鲜吃食，不少客人来买。平安专职收钱，一晚上心里数着，她们一共卖出去六十多个红薯饼，也有两百文进账了。

    有了擦丝子，腊月一会儿就把一笊篱胡萝卜切完了，又细又均匀，平安也要试试，腊月切完一笊篱胡萝卜，就留了几个青萝卜给她切，青萝卜水嫩，擦丝不用多大力气。

    平安也试了一下，果然能行，不禁也高兴起来，不吝夸奖道：“老阿翁，你太厉害了，你儿子更厉害。”

    要是再薄一点就好了，平安心说，这也太厚了。

    可巧老铜匠自己说道：“有点厚了，他们这个刀跟红薯刨子一样厚，不过他们已在改了。我儿子说要是做得薄薄的还能用来刮皮，他们几个待诏正在捣鼓一个‘刮皮子’，没准哪日就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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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娘子又掏了三文。

    其实这“擦片子”倒简单一些，差不多就是个缩小的红薯刨子，平安拿着刨了两下，果然能刨出来萝卜片。

    街坊邻居们瞧着是有点冷清，可接下来这铺子就人来人往，不停地有客人上门，且都是大主顾，先来了一个赶驴车的，装了一车粉皮粉条走了，又来个挑担的，一头粉皮、一头粉条，挑着满满一挑子回去……

    一家人又起了个大早，小九和十二站椅子上给“张记沂州粉皮粉条”的招牌挂上红绸，张有喜亲手放了一串爆竹，这就算开业了，也没弄锣鼓吹打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