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回(2/2)
连岫声伤在右手,连酲伤在左手,这可吓坏府里众人了且又方便了众人,一来探望顺便能把两个都一道看了。
连酲一时忘了神,满脑子都是十六岁的状元,十七岁的工部左侍郎。书里记载的是对方二十多才入内阁,可如今看来,现实与野史略有出入,现实居然更离谱!
衙门里,楼阑再次出现了,只是不是以镇抚使身份回来的,而是以千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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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连酲没等到连岫声请自己帮忙处理公务,倒是同时等到了两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一个是郑皮棍儿被判处了死刑,上头已经批了,还有一个就是工部尚书之子罗科在日前与友人出城踏青,途中意外溺水,小命都差点没了,罗科醒将来后直说有人把他往水底下拽,这不,请了道士在家里摆道场驱邪呢。
虽说无碍,可血流满地也是将连酲吓到了,后头仍是请了郎中来看,这郎中是前头帮连酲和张爱莲瞧病的解太医的学生,他周到地先与连岫声看了手,包扎过后,又将先生的话带到与连酲,说万万不可气恼,连酲大手一挥说自个好着呢,连岫声在旁一言不发,眼中显有愧色。
见连岫声伤无大碍,连酲就难免活动了心思,如果弟弟有公务需要他帮忙处理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查看对方都与哪些人密切往来了?
楼阑本来已在思考得道者多助,却在连酲说殊途同归时,他一下站起来,表情比之前更要充满讥讽,他道:“我与天下人殊途同归,也不会与尔等同流合污!”
“还有个好消息,我留到最后告你。”李琬用眼神喜滋滋地瞄着连酲,吹着茶汤:“此番事故牵连,倒好事了你家六郎,今个旨意到了翰林院,你家六郎不再是翰林院修撰,改到工部任左侍郎。”
“嗯哼。”李琬低声说,“不止楼阑被贬了职,工部尚书也遭到了斥责,罚他在家自省三月。”
乔二马上就不哭了,使手帕子边擦脸边说:“三郎你是知晓我的,嘴上狠毒心里好,莫说我是没银子没人事去做,就是有银子有人事我也干不出那等事。”
试图使对方归顺自己的大计失败,连酲晃悠回到了存放文书的房室,吉兴与乔玉儿还在矜矜业业地整理,打着出去执行任务的幌子,快马到了王府。
“也不是甚大事,是年前有锦衣卫到鲁府锁买卖皇木造假之人,私底下收了贿赂,只做个样子,关了没几日又放了。楼阑负责调查这伙锦衣卫,漏下了几人,这几人还都是千户,所收贿赂好几万两银是有的,今上发了怒,把火气都撒他头上咯。”李琬端着茶碗笑嘻嘻地说,“我特意为你去打听的,你不来问,我都要亲去你府上把这好消息送与你。”
“再者说了,三郎与我,不都是没法子和女子行欢,这便是少一门诱惑少一桩罪过。”
楼阑被贬突然,上下都惊异得很,他母亲可是长公主。
≈ot;你都知晓,今上能不知晓?≈ot;连酲问道。
李琬还在说:“还得是你家六郎,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到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他花费时间可没到一个年头,敏孜,你说,连岫声这厮可是得天所助?”
李琬亲自出来相迎,一盏茶还没吃完,就将所知之事悉数说与了好友。
连酲催他,“随你便,你要甚么,赶紧说。”
连酲将楼阑叫到往日南衙门的无人凉亭,表示镇抚使的事务还是归于他处理。
可楼阑这一下去,楼阑派变连酲派,他就得硬着头皮扛起反孟冲反秦天柱的旗帜了,不然整个锦衣卫衙门还有他什么话语权?
连酲不认为这是好事,因为他这个镇抚使有名无实,平日公务大多仍是楼阑在管,而连酲正好可以借自己不懂事务的理由对孟冲之流的暗示拉拢推三阻四。
受伤期间,连酲并未得到像连岫声那样悠闲的休息,他照样每日上衙坐班,每日下衙习剑。
连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催李琬快讲,李琬这才满意,款款道:“要不说今上英明神武呢,日前下了朝,今上思兄心苦,走到正在建的薤露殿门口,走了几步路,发觉有一批木材模样不对,就暗地里派人查了一番,这一查,就查到了楼阑头上,可这工程本身是工部负责的嘛,工部自然也难辞其咎,于是一通都罚了。”
连酲微笑不语,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连酲脑子一下炸开了。
连酲以为楼阑这人颇为严谨,怎会犯如此重大失误,李琬也知他疑惑,说:“那可是皇木,看似是木头,实则是金子,我父王都好生眼热,偌大锦衣卫,怎可能查的干净?”
连酲认为是罪有应得,也没太关心,只在乔二登门来哭时安慰了几句,顺便问:“你可跟郑兄弟一同做过那些事?”
尽管连酲并不热衷于争名夺利,可衙门里上下一体,他若真做甩手掌柜,万一那两人背后做些大逆不道之事,将他连累,那他甚至都用不着操心连岫声奸佞与否了,他自己便是!
楼阑盯着吊儿郎当的连酲,也知对方来衙门里任事全然是为了玩耍,而锦衣卫里最不缺的就是他这般公子哥儿,只是时势将草包造就英雄,一个做校尉都不够格的废材竟被捧上镇抚使的位置,一朝无人帮衬,就丢丑败相。
“你今个在我家歇宿,我就告你。”
“哈?”连酲看着楼阑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笑说:“你当我就与他对付的来?”
“怎的还牵连了工部尚书?”
楼阑正要讥讽,连酲倾身截断对方,“楼千户,你须知晓,同树异枝,同枝异叶,我祖父行事不端,你也说了好几回,可你可于我身上见过我行小人之事?我虽不知你与孟指挥使作对究竟是为了甚么,可却知是因为甚么。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我以为你不必事事与我相拗,更何况,你又岂知对方不是与你殊途同归?”
“哎,你是怕怎的?”连酲坐将下来,请楼阑也坐,“这衙门里暗潮涌动,我本纨绔,如何处理的来,你在衙门多任事,我是爱厚你才蒙托你。”
李琬:“我这可是热乎的消息,敏孜你得先说怎么谢我我才告你。”
于是楼阑直言道:“我与指挥使素来不对付,你托我为你行事,我便会与他作对,来日酿出祸端,你可承受得起?”
“……”连酲见对方气冲冲地走了,眨了眨眼睛,这么大的气性,谁和你殊途同归谁倒霉。
楼阑沉思片刻,说:“镇抚使大才盛德,不须妄自菲薄,下官一千户听命行事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