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毛茸茸的永绥(2/2)
魂体仿佛化成了有形之物,被拉得又长又细,疼痛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密集到他已经分不清哪里在痛,从指尖到脚踝,从胸口到头顶,没有一处是安宁的。
白柰挠挠脑袋:“您驱魔的时候不也玩命吗?”
方岩立刻说:“你疯了?月薪三千的工作你玩命。”
他疼得迷迷糊糊,去看猫的眼睛,却见那双素来清亮的琥珀色眼珠蒙着一层水雾,竟似含着泪。他心想大约是看错了,猫怎么会哭。
“永绥哥!”白柰满面惊喜,“你醒了!你醒了!”
会长是老江湖了,一眼便看出月阴生这点根基根本撑不过去,绝无可能成为凶煞,至多是爆裂而亡。因此永绥坚持不上交小鬼,会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协会毕竟要有态度,流程上的事还得走,必须派个人去应付一下。
月阴生泪落如雨。眼看泪滴就要落在留言条上,他连忙用手捂住,生怕泪水洇湿了永绥留下的字迹。
月阴生一脸震惊茫然地看着白柰。
“你以为变成凶煞很容易吗?”方岩叹了口气,“我猜,那小鬼八成是熬不过去的。”
白柰冲到对面,大门紧锁,按门铃无人应答,他便翻墙进去了。
“不对啊……”月阴生暗道:按照鹿子雀的说法,换魂转生阵必须是有亲缘关系的人才能实现。他与永绥并无血缘,如何竟能成功?
他心中一慌,仓皇爬起来,拼命寻找永绥的踪迹,却只在床头柜上找到一张留言。上面是永绥的字迹——
白柰也察觉到不对,疑惑地眨眨眼:“永绥哥?”
他慢慢昏沉地晕了过去。他感觉自己正在沉入一片冰冷的寂静,快要被永远吞噬。
他穿过花园,跑进院子,见房门大敞,便径直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抓起手机,颤声道:“方岩哥!!!大事不妙!!!永绥好像……好像死了!!!”
他便索性不再硬撑了。身体一疼就卧倒,小猫便会钻进他怀里,用那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温着他的胸膛,偶尔伸出舌头,舔舐胀痛得最厉害的几条黑纹。
被黑暗吞噬的滋味固然难熬,可被拽出来也并不好受。那股力量拽着他往外扯,像要从泥沼里拔出生了根的桩子。
白柰愣了愣:这话既让我安心,又让我难受,是怎么回事?
方岩迅速回复:“哦哦,那就好,他本来也不太正常。”
方岩笑了:“会长真想办成这事,会同意让你去?”
换魂之后,月阴生得到了永绥的肉身,从而可以转生为人。
他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双眼倏地睁圆。
白柰想起月阴生那爱说爱笑的模样,想到他很快就会魂体爆裂而亡,不禁怆然,讪讪地挂了电话。
ps,不许养别的猫。”
“永绥!”月阴生摸着自己的脸,惊叫道,“永绥!”
月阴生环顾四周,发现客厅里布设着一个法阵,极为深奥玄妙,但偏偏他认得。他从永绥的记忆里见过,这正是换魂转生阵。
月阴生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的。
月阴生听见“八卦镜”三字,吓得要躲。他到底是鬼,自然怕这个。可白柰已经体贴地把镜子怼到他面前了,他躲闪不及,却发现竟毫发无损。
方岩道:“驱魔可以拼命,跟自己人倒不必。你只管盯着。”
半晌,方岩又道:“行了,你就天天在那儿盯着,做好记录,证明你工作很勤奋就可以了。这事儿嘛,不求结果,但求态度。”
在这栋房子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快捷酒店。白柰就住在里面,天天观察着那栋房子。
他本就昏昏沉沉,被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脑子快要再次晕过去。却听得白柰颤抖的声音在说:“永绥!永绥哥!你别吓我!你别死啊!”
白柰懵懵懂懂地点头:“这样放任永绥,会长不怕月阴生真的变成凶煞吗?”
白柰依旧喜不自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不是,你喊我什么?!”月阴生惊叫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嗓音变了,顿时愣住。
“我不恨你。
他垂眼望去,铜镜里映出的,分明是永绥的脸!
他不知道的是——月阴生是天生纯阴体,永绥则是先天纯阳体。体质上天造地设,好比一把钥匙配一把锁。再加二人曾借连心戒合修,这才得以瞒天过海,换了魂。
白柰又问:“可我老办不成这事,会长会不会怪罪?”
白柰挠挠头,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到群里:“好消息,永绥哥没死啦,坏消息,他是疯了。”
他站在窗边给方岩打电话:“哥,永绥好久没出门了,咱要不要试试上门去?或者爬墙……”
“永绥去哪儿了?”月阴生低头去看无名指,却发现连心戒已经没了,指间只剩一圈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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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挂断电话,白柰窗边搁着的罗盘忽然猛烈晃动起来,指针颤抖着直指对面那栋住宅。他看见对面透出一片阴森的光,暗叫不妙,也顾不上方岩让他出工不出力的嘱咐,抄起法器便朝对面奔去。
别找我。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攥住,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月阴生终于明白:“永绥……和我换魂了!”
“你要镜子?”白柰不明所以,掏出一面八卦镜,“这个行不行?”
等那小鬼消亡,这事也便过去了。
“你说是我是……永绥?”月阴生嘴唇哆嗦着,“镜子……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