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 大结局(2/5)

    月新生和赵淑明留在原地，一人一鬼面面相觑，突然有些尴尬。

    “我不怕火。”永绥解释道。

    永绥站在巷子里，守株待兔一般，脸上挂着残酷的冷意。

    赵淑明挠挠头，说：“哎呀，那个……嗯……我忘了自我介绍……”

    司徒春野不得不时时回头，提防飞来的火柴。

    他怆然一笑，伸出双臂，抱住那颗仍在燃烧的头颅，任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色洇开，化作黑色的余烬，轻轻覆在鹿子雀的颅骨上，像为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黑纱。

    照理说，司徒春野是鬼，和永绥一样不怕火烧，可他已放弃了复原。

    月新生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感慨万千，半晌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的死亡又会是什么样子？”

    永绥闻言，耳廓微红，嘴上却说：“为什么不？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月新生却又道：“那也不行。”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转身，穿墙而过，回到深巷里。

    “因为我本是鬼啊。”月新生俏皮地眨眨眼，“对于鬼而言，天堂不就是地狱吗？”

    司徒春野身负重伤，走得不快，转瞬就要被追上，真是心焦如焚。

    那时候，永绥带着那种淡漠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一切。

    月新生也暗自心焦。忽见眼前火光一闪——鹿子雀的手脚已烧成一团火，永绥从火焰中飞身而出，果然毫发无损。他一手夺过月新生手里的火柴，便急追而去。

    司徒春野怔在原地，分辨不清——他是临终放弃了尊称，还是话没说完便被烧死了。

    司徒春野双膝一软，脑海里忽而闪过刚刚他自己问过永绥的话：“如果到了和月新生死别的时刻，难道你不会打算求长生吗？”

    “为什么？”永绥又问。

    看着这个阴尸恶煞突然局促腼腆起来，月新生也有些尴尬，咳了咳：“阿姨您好，我常听永绥说起您呢。现在一看，真是不敢相信，您看着哪像是永绥的妈妈，简直就像他的姐姐呢！”

    下一刻，身后忽有火光闪烁——永绥点燃一根火柴，朝他们掷来。那点微弱的火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像一只急于归巢的萤火虫，直奔鹿子雀的头颅而来。

    永绥轻嗤一声：“那你要下地狱吗？”

    谁料鹿子雀竟不闪不躲，任火势蔓延，也死死缠着永绥，绝不松手。

    可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已破空而至。火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催命般追着他们不放。

    听到这个，月新生愣了一下：“那不是连你一起……”

    今日本要开坛做法，月新生身上正好带了火柴，走到永绥跟前，直接点火。

    司徒春野起初只当他是强撑，此刻才明白：永绥与月新生，不是已经经历过死别了么？他们比谁都懂那是什么滋味，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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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永绥眼神微动，半晌只说，“但我很清楚，我肯定是上不了天堂的。”

    月新生接不上话，赶紧指着烧成焦炭的鹿子雀残躯：“咱们赶紧把这些收起来，别漏了。这玩意儿可是有害垃圾，得好好处理干净。”

    “不好，他要带着那死人脑袋跑！”赵淑明想追，可方才与司徒春野、鹿子雀连番激战，早已力竭，实在跑不动了。

    鹿子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再见了……春野……”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春野”，而非“春野先生”。

    赵淑明倒是不腼腆，只说：“嗐，那不是我死得早嘛。”

    鹿子雀的脑袋还在他怀里，却发出闷闷的声音：“春野先生，你还是将我抛下吧。”

    “对对对，还是你这孩子机灵。”赵淑明连连点头，却又道，“这东西脏呢，也不知有没有毒，你是活人倒别忙这个了，阿姨来就好。”

    司徒春野心中一紧，却说：“你也没占多少重量，把你带身上还能帮我分点火力呢。”

    永绥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烟火表演一样。

    月新生和赵淑明从巷口跑过来，远远便看见那团火光。赵淑明扛着打包好的鹿子雀残躯，站住了脚。月新生则走到永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司徒春野侧身一避，火苗擦着鹿子雀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地上熄了。

    鹿子雀只是笑笑，又不说话了。

    这一回，他又瞥见火光一闪，忙侧身躲避，却没留意前方横着一堵矮墙。他是鬼魂，身体能穿墙而过，可怀里的头颅却是实体——“咔”的一声，鹿子雀的脑袋撞在墙面上，滚落在地。

    司徒春野瞧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盈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抱起地上鹿子雀的头颅，转身飞遁。

    司徒春野却已顾不上看他了，只盯着地上那颗正在燃烧的头颅。鹿子雀的皮肉在火中层层剥落，嘴角还挂着笑，眼瞳迎着跳动的火光，像仍然活着似的，正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他。

    司徒春野穿过墙体才反应过来，猛地站住，回头看去。矮墙那一头已有黑烟袅袅升起。

    她跟一个热情好客的长辈似的，断不肯叫初见家长的贤婿干一点儿活。

    这一刻，司徒春野仿佛也看见了答案。

    月新生轻声笑了：“那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