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受益人(2/4)(1/1)

    受益人。(2/4)

    在她心里,从来只看重沈敬禾这个亲生儿子,就连对沈敬琪,都向来淡淡的。

    更别说那个从小在外长大的麦诗彤,她根本不在意。

    岑佩岚开口提醒:“目前你的官司最要紧,我打听过,妨碍司法公正的刑期可轻可重。敬禾,你先管好自己的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扛着这个家。”

    “妈咪,是你教我的,保护全家。”沈敬禾沉默了许久,难掩失望,“就连诗彤应得的财产,也不肯分给她?不要这样。”

    黎珩已经在走廊深处站了很久,静静地望着沈敬禾落寞的背影,听着岑佩岚虚伪的说辞。

    片刻之后,她转身,进了文希昀的办公室。

    ……

    “ada,你找我?”

    黎珩进办公室坐下。

    “所有调离手续已经在办理,”文希昀说道,“只剩这宗案子正式盖章结案,我就回沙田警署了。”

    “以后又要自己带队,不能偷懒了。”黎珩说。

    文希昀看得出她眼底藏着不舍。

    这是黎珩身上最明显的变化。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硬,多了几分难能可贵的人情味,往后办案,能顾及更多角度,是件好事。

    “那句老套的话是怎么说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文希昀笑了一声,“等案子正式结束,有空来我家吃饭。”

    话音落下,文希昀转而切入正题:“这起案子,还是不太对劲。”

    这起命案牵扯出黎珩父母当年的车祸案,另外,她是死者的侄女。

    即便申请案件回避,可她既站在局外,又是局内人,反而更能跳出固化思维,给出更客观的意见。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黎珩开口道:“所有证据来得太顺理成章。前期排查迟迟没有突破口,偏偏到了沈启尧追思会后这个节点,古董酒杯、毒物购买凭证这些关键物证凭空冒了出来。”

    “我也一直卡在这点。那你心里,怀疑谁有问题?”文希昀双手交握,“只当师徒闲聊,不算查案,你放心说。”

    “ada,你以前教我,不能单凭直觉办案。”黎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文希昀睨她一眼:“不能只靠直觉,直觉最多辅助查案,最终要靠证据定案。”

    黎珩静下心,重新梳理整起案子的细节。

    她想起沈敬禾前后两次向岑佩岚放话,要求她想办法,将自己和沈敬琪一起带出警署。

    “一次是沈敬琪正式被扣押当晚,一次是今天保释离开时。”

    “ada,会不会岑佩岚早就知情,刻意隐瞒了什么?”

    文希昀闻言,沉吟片刻。

    真正案发时间往前推到凌晨一点,岑佩岚那份不在场证明,就值得推敲了。

    当晚与岑佩岚同行的男性友人喝得大醉,口供里提过,岑佩岚最多只是中途几次离席去洗手间,没有离开兰桂坊。但实际上,夜间不堵车,从兰桂坊到加多利山的车程不过十三到十五分钟。当晚清吧客人多,侍应生和酒保又怎么会注意到,岑佩岚是否中途离开,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还有那只关键的古董酒杯,也是岑佩岚主动从沈敬琪房间搜出来通知警方的。”黎珩补充道。

    话音落下,黎珩不再多说。

    文希昀办案多年,向来有自己的底线。

    在她手中,没有任何一起案件,会带着疑点尘埃落定。

    而黎珩的行事风格,大半随了文希昀。

    像这样案件走入结案流程,却还是追查到底的事,在她身上,也发生过不止一次。

    看来,警员们开心得太早。

    案子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文希昀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cid房,打断正在吹水闲聊的众人。

    “沈敬琪口供声称,案发整晚都待在胡冠孝家楼下等人。立刻去周边排查,找出当晚的目击证人。”

    所有警员们瞬间瞪圆眼睛,傻在原地。

    等ada转身回了办公室,cid房里响起一片哀嚎。

    “开玩笑吗?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有没有那回事都不一定,我看摆明是沈敬琪在编口供演戏啊……”

    “沈敬琪嘴巴里没一句实话,她还说自己在音乐会要上场独奏,全是为了面子胡说八道。”

    “现在为了让自己脱罪,更可能乱说一通。”

    所有人唉声叹气。

    “身在福中不知福。”沈之澄坐在工位,闲到开始数笔记本一共有几页纸,叹气道,“我还想跟你们一起去外面跑跑呢。”

    ……

    一连几日过去,案件依旧陷入胶着状态。

    文希昀借着案件尚存疑点的由头,拖住潘立勤,暂不签署结案报告。

    cid的警员们连日奔波,回到高强度的侦查节奏中。

    沈敬琪始终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古董酒杯为什么会凭空出现,更不清楚那张凭据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手袋夹层内。那只手袋,她早就不用了,一直丢在酒店里,就没带出门过。

    警员们分为两组,一组拿着沈敬琪的照片在胡冠孝住所楼下走访,搜寻当天的目击证人,另一组则前往沈敬琪案发时入住的泊湾酒店,排查案发前后时间段内,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她的套房。

    夜色渐深,黎珩和沈之澄作为全组唯一两个准点下班的警员,已经在家吃饱喝足,连电视剧都追完两集。

    唐亦为给沈之澄预约的心理疏导时间就在三天后。

    她特意将那本心理健康书带回家,准备尽快看完剩下的四分之一,让沈之澄带去还给他。

    “又要心理疏导,姓唐的没正事要做?”沈之澄嘀咕。

    “他是医生,对每一位病人都尽心尽责。”黎珩叮嘱道,“你收敛好态度,到时候过去乖乖配合,不准胡闹。”

    这样的口吻,分明把他当成去上学时会被老师请家长的问题小孩。

    沈之澄撇了撇嘴,刚要反驳,听见客房门打开。

    沈咏璇从房里走了出来,对黎珩说道:“梳妆台抽屉里有几套没开封的护肤品,你记得拿去用。你当警察的,平常日晒雨淋,会熬坏皮肤。”

    “姑妈,我坐办公室的,又不是巡逻警。”

    这番回应,姑侄俩初识时也听她说过,只是当时,她神色冷淡,和现在不一样。

    沈咏璇笑出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姑妈,你那些开封用过的,也不要带走。”

    “你要用?”

    “我怕你不回来。”黎珩轻声道。

    沈咏璇无奈地看着她。

    不过是几瓶护肤品,就算不回来,丢掉就是了。

    她有时是精明冷静的警察,可回到家,又像个傻侄女。

    沈咏璇坐在她身旁,怀里抱着一只抱枕,随口问道:“我刚才听你们提起心理疏导,是谁要看心理医生?”

    沈之澄抬眸。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和姐姐知,黑蝴蝶知,不能再多了。

    “不是心理疏导,她在看心理健康书。”他抢先开口。

    沈咏璇凑过去,只扫了一眼:“什么东西这么无聊?”

    黎珩说:“这一节讲的是常见的食物过敏交叉反应。”

    她随意翻了翻,念了出来:“结构相似的蛋白质,共存于同一环境,容易发生交叉反应。”

    沈咏璇撑着眼皮:“我已经想睡觉了。”

    “核桃,属于胡桃科。”黎珩的指尖定格在书页上,语气认真起来,“豆科类植物,因为蛋白结构相近……”

    看到这里,黎珩忽然抬眸,对沈之澄说道:“爷爷说过,沈启尧小时候严重核桃过敏。”

    沈崇年提及,沈启尧年幼时误食核桃,引发严重过敏。

    全家人连夜抱着他往医院赶,折腾一整晚才脱离危险。

    “他何止是核桃过敏?忌口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沈咏璇轻哼一声,“鹰嘴豆、扁豆、豌豆,一概不碰。全家人从小到大都迁就他的口味,到头来,他倒是记恨上我们了。”

    黎珩心头一沉,立刻追问:“花生呢?花生也属于豆科。”

    “一点都沾不得,反应很快的,几秒钟就全身起红疹,连呼吸都费劲。”沈咏璇好奇道,“为什么问这个?”

    “不吃花生……”沈之澄接话,“也就是说,那杯花生牛奶,更是绝不会碰?”

    黎珩立刻起身,翻找平日里存放警署通讯录的本子。

    可之前搬家,东西堆成一团,怎么都找不到。

    “你有没有陈法医的联系方式?”黎珩问。

    “我打电话给阿聪,让他找法医部的人核实。”

    沈之澄回房拿手提电话,给林家聪的bb机留言。

    黎珩则留在客厅,继续追问沈咏璇有关于沈启尧食物过敏的相关细节。

    “他整日埋怨全家人对他不好,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记错他的忌口。反倒是岑佩岚,没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顶多只知道他不爱吃这些东西。我有次去他们家吃饭,每人面前都有一盅红豆沙汤圆。他一口没碰,岑佩岚还说他挑食难伺候。”

    “其实,严重的过敏可以致命。”说到这里,沈咏璇忽然皱起眉,“难道他的死因不是中毒,而是过敏?”

    黎珩曾在警校上过基础尸检课程,只是不算专业:“一般来说,如果过敏致死,法医不会查不出来。但还是要等核实过后,才能下定论。”

    几分钟后,沈之澄回到客厅,将手提电话开了免提。

    林家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正跟朋友打壁球,特意问了油麻地警署法医科的病理技术员,有问题直接问阿ben就行。”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阿ben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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