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1)
下一秒,后背靠上一团温热。
庄鹤叙迟钝了几秒,偏过头。
庄鸣换上了件干净的衣服,眉头紧锁,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不爱了
“赶紧去洗个澡,小心感冒了。”
庄鸣的话从身后响起。
庄鹤叙摇了摇头,目光落躺在病床上的商止。
太长时间没有正眼瞧过对方,庄鹤叙这才知道他的状态说不上太好。
向来强壮的人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黑眼圈甚重,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悲怆。
“就淋个雨,我身体好着呢。”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对方现在的身体状态,“我先看看医生怎么说。”
话音刚落,白大褂也检查地差不多了。
他将体温计放回原处,又从被子里拉出他的手。
半晌,开了几瓶药水,利落地扎入他的血管:“劳累过度没好好休息引发的高烧,打个点滴,过了今晚要是好了就没多大事儿,要是还烧就得送去医院了,怕肺部感染。”
“他身上也有伤,我给他涂了这只软膏。”庄鹤叙想起来,将消炎药膏往他面前递,“不知道有没有用,您要是方便的话,再给我开几只效果好的。”
说完这话,医生又开了几只药膏,放在床头。
之后,白大褂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别墅。
“人没事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真把自己当铁使是吧?”庄鸣边说,边推搡着庄鹤叙往浴室里走。
约莫着半个小时,他才迟迟从浴室里出来。
“怎么样了?”庄鹤叙看了眼床上的人,问。
“你就放十万个心吧,就发个烧。”庄鸣答。
听言,庄鹤叙挑了挑眉:“你之前不还向着他呢嘛,现在又换态度了?”
庄鸣冷哼了声,反而反问道:“那你呢,不是说不管吗,怎么看到他淋雨又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像是料到他会说这些,庄鹤叙也老早找好了说辞:“不是您老说的吗,怕出人命。我总不能让他死在我别墅吧,以后要是二次转售,成凶宅了,我怎么赚到钱?”
庄鹤叙一席话将庄鸣怼的哑口无言,于是转移了话题:“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吧,这里我照顾就行。”
“得了吧您,就您那照顾技术,别把他送走了。可别忘了妈走的那年我生病,你还喂错药了呢。”
“你个混小子,尽挖苦你老子!”
庄鸣抄起鞋子准备往他身上轻砸,却被庄鹤叙灵活地躲了过去。
知道是怼不过对方,他也不多说些什么,离开了卧室。
人一走,卧室内便陷入了寂静。
庄鹤叙擦了擦头发,虚着步子走到人面前。
扯过被子,将商止打着点滴的手用被子盖了一边,随后又往上拉了拉。
生了病,记忆中冷冽的脸也变得分外柔和。庄鹤叙忍不住多加打量。
他用手探了探男人额前的温度,轻啧了一声,连忙撕开了退烧贴往额头上一放。
他究竟在做什么啊……
明明可以不管他死活的啊!
庄鹤叙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就是个病人而已。
他生了病,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庄鹤叙感觉身边有俩小人在他耳朵旁打架,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长舒了一口气,搬了个凳子往旁边坐下。
屋内的灯灭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灯色洒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因为感冒,他鼻尖和脖颈处都冒出稀薄的汗渍,光色点缀之下,泛起一层光凉。
庄鹤叙看了一眼,随即又拿了条新毛巾,拧干水后,俯身去给他擦汗。
缺水太多,男人有型的薄唇泛起了层卷皮。
庄鹤叙眉心拧作一团,忍住破骂的想法,小心翼翼替他收拾着。
结束后,他将毛巾往盆里一搁,忽地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
“叙哥……”
房间内霎时响起沙哑的声音。
他微微一愣,低头,就见商止那只还打着点滴的手正死死搂着自己的月要肢。
即便是生了病,他环腰的力度依旧很大,就好像只要这么放开,庄鹤叙便会彻底离开他的世界那般。
庄鹤叙肉眼直跳。
所以这回又是装的?
想到这儿,庄鹤叙猛然回头,本想抓着他的手直接往旁边一扔,下一秒商止那张紧闭着的、惨白的脸落入眼前。
他没有醒。
只是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腰,下意识地朝这边靠了过来。
庄鹤叙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他抬手理了理已经长了很长的发丝,随后将手轻轻抬起,放回被窝内。
刚想抽身,另外一只手又伸了过来,拉住了庄鹤叙的衣袖。
“叙哥,不要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好想你……别对我说难听的话好不好……”
“不……不要!”
这是做噩梦了?
面前的男人状态十分糟糕,被梦魇缠身,他一直喃喃不停。
庄鹤叙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轻抚了抚:“我就在这儿,快睡吧。”
没什么的。
等他醒来再和他讲清楚吧。
生病了就该做个小孩子,有理由任性也有理由被满足一切。
他牵过庄鹤叙的手,翻开掌心,有脸靠近蹭了蹭。
这样的安抚性动作并没有维持太久。
起先会安静会儿,后来庄鹤叙准备在床边趴下小憩一会儿,又被商止呓语给吓醒了。
三番两次,庄鹤叙整宿都不敢合眼。
给他换水擦身子,给他换点滴,又给人换了好几套衣服,直到天微微亮,床上的人不闹腾了,他才缓缓合眼。
接下来的几天,商止昏睡了多久,庄鹤叙便照顾了多久。
庄鸣气极,逼着庄鹤叙回房休息。
大概是照顾人太累加上这几天连轴转,庄鹤叙出奇没用安眠药睡了个好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隔壁卧室响起了谈话的声音。
商止醒了。
庄鹤叙猛然起身,脑袋却一阵刺疼,他不耐地锤了锤脑袋,不顾身上身体的无力,穿上鞋就往外跑。
然而走近到门口,手握门把手,却又顿了下来。
醒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要再犯傻了,庄鹤叙,伤害过那么多次还没长记性吗?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
下一秒,门忽地被打开来。
“你也醒了?”庄鸣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侧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商止,“正好,我等会还有个会,你俩聊。”
他说着走了出来,与庄鹤叙擦肩时,交代道:“有什么话都和他说开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爸这回都会尊重你。”
他说完这一番话,便离开了。
庄鹤叙站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才迈步走了进去。
身体稍有恢复,商止的气色转好了不少。
庄鹤叙没有率先说话,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听庄叔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嗯。”
“叙哥……是原谅我了吗?”
庄鹤叙对上那双瑞凤眼。
这双眼睛曾经饱含怒意地憎恶过他,而此刻,除了祈求之外便是无声地悲怆与绝望。
庄鹤叙心脏感觉一揪,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彼此折磨地不成样子,好聚好散,各自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叙哥……”
“我不欠你了。”庄鹤叙没有坐下,他淡淡地看着面前已经红了眼眶的男人,继续说,“之前你对我的好,无论是真心也好,装出来的也罢,这段时间我都还清了。我们俩之间,已经两清了。”
“叙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商止慌了,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又跌回床上。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庄鹤叙将被子拉过他的背,紧了紧,“等你彻底痊愈了,就把温舟夏寄给你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我不会签的……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离婚。更何况……明明你心里也是在意我的,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商止说着,又开始往外冒眼泪。
庄鹤叙扯了几张纸往他手里塞:“我累了商止。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哪一次你不是推开了我?我现在没精力跟你谈恋爱,也没心思跟你来回周旋。你就签个字,我什么都不要,我们……就这样吧。”
“不……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律师已经找过你很多次了,你用过多少借口来推脱,我都知道。”庄鹤叙顿了顿,“我大可以用别的手段起诉,虽然商家势力大,但是在法律面前,你的无理取闹压根没用吧。”
“不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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