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公正(2/3)

    老百姓或许能从街头巷尾的流言和几天后贴出的、语焉不详的布告中猜测一二，但何曾有机会亲眼看见这些昔日威风凛凛、甚至能决定一城生计的大人物，被押到一个大家都能进来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条条地数落罪名、出示证据、甚至允许他们自己开口辩解？

    他们是按照街道、行业被抽签或推荐来见证的普通百姓——拉黄包车的、粮店的伙计、茶馆的掌柜、学校的教员，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家庭妇女。

    至于物资，战时周转，损耗难免，有些陈年旧账，也可能算到了我头上。

    在过去，像刘成久、孙宝昌这样手握重兵、盘踞一方的大师长、省府高官，一旦倒台，下场无非几种：

    检察官席上，同样由晋豫双方人员组成。

    至于地方上设卡收费、走私这些事，那都是下面一些不长进的军官，背着我胡作非为，我确实有所失察，但绝未纵容，更未参与啊！

    孙宝昌相较刘成久显得稍镇定一些，但眼神闪烁，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急忙辩解道：

    此举，已然构成对我河南省防务安全的极端危害。”

    这是河南进入新体系下，第一次尝试用成文法条来审判高级军政官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的行为，已明确触犯了新颁布的《河南省军事刑法》第十七条擅通外敌、危害国防罪，以及《河南省暂行治安条例》第九条勾结外部势力、破坏地方安宁罪。”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尖利：

    那些所谓的证据，定是有人伪造，意图加害于我！”

    他首先看向刘成久：“被告人刘成久，原任河南陆军第一师师长。

    经查，你在任内长期利用职权，系统性贪污国家拨付之军饷，累计数额高达大洋十一万三千余元。

    首席检察官（借调自山西的中年人）起身，向审判席微微躬身，然后面向法庭，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宣读：

    要么在混乱中被不明身份的枪手打死；

    刘成久站在被告席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审判长由一位从山西借调来的资深法官担任，副审判长及审判员中则有河南本地推事。

    河南省高等特别法庭，这一日戒备森严。

    “被告人孙宝昌，原任河南陆军第二师师长。

    同时，你指使下属，大规模倒卖军用被服、粮食、药品及部分军械物资，中饱私囊。”

    “你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河南省惩治贪污渎职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所列之重大贪污罪、渎职罪，同时也违反了《河南省军事刑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克扣军饷、盗卖军资的明确规定。”

    说我贪污巨款，盗卖军资，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针对被告人刘成久通敌指控，本庭出示第一组物证。”

    “审判长，各位长官，冤枉啊！军饷发放，有时确因路途不便、省库支绌，略有延迟，但绝非我孙某中饱私囊！

    检察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平静地转向孙宝昌：

    正是今日这“公开、公正、公平”的传闻，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要么被对头军队秘密处决，尸首不知扔在哪个乱葬岗；

    此外，你纵容甚至指示所部官兵，与豫南地方豪强势力勾结，在主要交通干道私设关卡，勒索过往商旅；

    这场审判，对于开封市民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场对旧权贵的清算，更是一次对新秩序的窥探和检验。

    经侦查证实，你在任职期间，严重违背军人保境安民之基本职责，自民国十一年三月起，多次通过秘密渠道，与直系军阀吴佩孚所部进行非法联络。”

    旁听席被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门口。

    除了前排预留的官员、本地有名望的士绅代表席位，以及中间区域那些拿着笔记本、神色专注的记者，后面及两侧乌压压一片，全是寻常的开封市民面孔。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检察官席。

    好一点的，是被押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军法从事，结果如何全凭上头一句话。

    “胡说！这是诬陷！彻头彻尾的诬陷！我刘成久对吴大帅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被告席上，站着以原第一师师长刘成久、第二师师长孙宝昌为首的二十余名军官及数名涉事官员。

    接下来的举证环节。

    检察官举起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在刘成久师部其个人密室夹墙中搜出的密信原件，共三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仿佛在等待一场大戏的开幕。

    首席检察官示意助手，助手立刻将几个贴着封条的证物箱抬上。

    检察官拿起一份文件：“你接受了来自吴佩孚部提供的、总计大洋五万六千元的贿赂款项，有银行汇票底单及你亲笔签收的收条为证。

    参与并庇护走私活动，严重扰乱本地经济秩序，民怨沸腾。”

    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强烈的好奇、难以抑制的紧张。

    他们面对的是依据新近颁布（试行）的《河南省暂行惩治贪污渎职及危害地方治安条例》以及相关军事法规，提起的行政诉讼与军事纪律诉讼。

    什么通敌，什么受贿，绝无此事！

    “河南省高等特别法庭检察处，现对被告人刘成久、孙宝昌等提起公诉。”

    检察官当众启封，取出物品。

    他又拿起另一摞账册：

    两人的否认和辩解，引来了旁听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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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交换，你向对方承诺，一旦直系武装力量对河南采取军事行动，你统率的第一师将主动放弃防区，或按兵不动，消极避战，甚至伺机倒戈。

    检察官目光锐利：

    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庭审开始。

    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跋扈，面色灰败，眼神躲闪，有些人的军服上还带着挣扎时留下的皱痕污渍。

    “这直接导致你部兵员登记在册数与实际人数严重不符，空额率长期维持在三分之一以上，部队训练废弛，装备匮乏，战斗力名存实亡。

    人们想亲眼验证，这世道是不是真的开始讲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