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他今天终于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突然闲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太适应。

    大约是上次他尝试做早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南书熠已经让阿姨每天上门做早饭了。

    阿姨知道他们是夫夫,每天都会在他们起床之前出门买菜,等他们出去了再回来收拾屋子,几乎是个隐形人,这让江忆岑和南书熠都感到很舒适。

    今天周末,江忆岑不出门,倒是和阿姨碰上了。

    “江少爷,你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柳阿姨,先不用买菜了,我白天会出去,晚上也在外面解决,你今天打扫家里就成。”

    “行。”

    自从从南家主宅到南少爷家上班后,柳阿姨的时间也自由多了,两个年轻人经常不在家里,她就偶尔做个饭,日常打扫就行。

    江忆岑知道柳阿姨是从南家过来的,对南书熠来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但对他而言还比较陌生。

    江家以前的家仆,基本上都是在江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也就是家生子,而现在的阿姨和以前不太一样,她们也有自由选择雇主的机会,属于雇佣关系。

    江忆岑难得遇上阿姨,便问道:“柳阿姨,你在南家干了多久了?”

    他只是想更加了解南书熠。

    柳阿姨手里拿着抹布,既然不买菜,她就准备打扫卫生。

    “我呀,从三十六岁那年开始就在南家做事了,今年五十六,干了二十年,你不问我都没觉得我在南家干了这么多年。”

    江忆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南书熠提到过他的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的母亲离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在网上搜索南安儒的家庭信息也知道他前妻已故。

    只是他不清楚是因病离世还是有其他原因。

    南书熠与南安儒父子关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南书熠对南安儒明显有很大的怨气。

    他想问阿姨关于南书熠母亲的事,但这样好像又不太好,便又将那份好奇心压下去。

    他转口问起南安儒的事情:“爸爸在家里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柳阿姨:“你说南先生啊,他爱好挺多,钓鱼、打高尔夫球,偶尔还会被太太拉出去逛街。”

    江忆岑笑了笑:“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柳阿姨:“老夫少妻嘛。”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江少爷我上楼打扫卫生,你看床单要换吗?”

    江忆岑:“都换了吧,谢谢。”他知道南书熠其实有点小洁癖。

    柳阿姨便上了楼,江忆岑也未再打听南家的事情,以后问南书熠便是。

    他今日有了新的安排。

    半个小时后,江忆岑换上简单的休闲装,挑了一顶南书熠的鸭舌帽,背着一个时尚的邮差包便出了门。

    他今天有了规划,他要去坐地铁寻找分散在临城的江家铺子,之前去的主街店铺都买不回来,今天有空去看看别的。

    江家的生意遍布临城各个区域,当年卖掉也是实属无奈,若是能再买回来,也算对得起父亲和大哥了。

    希望父亲和大哥在天上能保佑他顺利买回自家铺子。

    家里离开地铁站有个十分钟的距离,走过去就能到,第一次坐地铁有一点紧张。

    他查完了路线,全都记在了记事本上,但地铁下面有很多条路线,他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准确。

    江忆岑顺利进入地铁站,等到了自己要坐的那趟地铁。

    在转线时,他收到南书熠已经下飞机的信息,对方坐车前往养鸡场的路上。

    周六的地铁到处都是人,江忆岑的注意力都在地铁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亲眼看见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坐地铁的人很多,带着孩子出旅游的父亲,周末还得背着书包去上补习班的学生,还有最常见的上班族,旅行者。

    江忆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甚至连地铁上老幼病残的专属座位,他都研究好半天。他来到的是一个文明的社会,大家都知道尊老爱幼,整个社会都在遵守着这条规则。不仅如此,他还看到牵着导盲犬的盲人坐地铁,大金毛狗很安静地跟着主人,引导主人,他看着都替主人和小狗着急,不过,地铁上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们都会帮忙,大家的心地都很善良。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脏,江家当年那些产业卖出去,一点也不觉得心疼了。

    即便买不回来,他也不遗憾,因为这些产业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增值,变成了无价之宝,何其珍贵。

    江忆岑看到这一切,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心态放平稳了许多。不过,他该找还是要找的。

    已经被划入政府管理的区域自然是没有机会再买回来,但是其他零零散散的店铺还是可以找回来,特别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陪嫁的店铺,不在景区范围内,希望能找回来了。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理位置一点点找过去。

    今天带上了充电宝,善用手机地图,至少不会迷了路,再不济他还可以问路人,再再不济他还能远程摇人,南书熠在远方也能想到办法把他送回家,这是他对南书熠的自信。

    经过确认,他找到两处,一处是原江家布庄产业,是一间布庄,主要经营的是布匹、苏杭绸缎、呢绒、高档洋布;另一处是他母亲的嫁妆,原来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后来添加了不少西洋人的玩意,口红,丝袜等等。

    江忆岑记下当前店铺的经营状况。

    布庄已经改头换面,不是江氏绸布庄,而是改成了销售纺织面料的店铺。

    他走进这家店时,门口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布料店也没什么人,墙上还挂着旺铺转让的字样。

    江忆岑:“您好,请问这店铺生意如何?”

    转让并不是卖房的意思,而是店铺的租客,将租来的店铺再转让他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满面愁容:“现在谁还买布做衣服啊,这店快做不下去了。”

    江忆岑:“这房子要转让了吗?”

    中年人:“年纪大了,也不想经营下去,房东一直说想把这店卖了。”

    江忆岑:“这地段价位如何?”

    中年人:“年轻人你想买呀?”

    江忆岑笑了笑:“我就看看,想做点小生意。”

    中年人收起扇子,这都挂了半年旺铺转让都无人问津,现在难得有人来询问,他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中年人:“要看看房子吗?”

    江忆岑:“成,麻烦你带我瞧瞧。”

    江氏绸布庄是一栋三层半的西式楼房,房子已经旧了,外表很久无人进行过保养修葺,与周围其他店铺格格不入,显得脏兮兮的。

    中年人租下这里销售面料,但生意很一般,很多布料上都落了灰,生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江氏布庄是一个五开间,进深有个十几米,曾经客如云来,布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区域,甚至远销东北和岭南区域,各地都有江氏布行的分号,只可惜日本人入侵,生意也没法继续做下去,只能草草关了店,后来如何,他便不知道了。

    这里没有被政府收编,有可能是后来的管家卖给了别人,如今这房子还有屋主,而屋主可能不知道当年江氏的事情,因为抗战开始之后,江家作主之人几乎死绝了,江氏产业自然也四散,能卖的几乎都卖掉了。

    江忆岑一层一层往上走,他极少去布行,但也跟着大哥去过一次,查账。

    他年纪小,大哥让他自己在布行里转。

    当时的布行客似云来,门庭若市,店员忙着给客户介绍布匹,量布匹,在他们江氏布行买布之人,不会分三六九等,店员都很会说话,看顾客的着装帮他们挑选合适的布匹。

    江忆岑站在现代的江氏布行楼里,回忆的却是布行当年的生意火爆场面,可现在这里却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布行在这个时代是落没了吗?

    他问中年人老板:“老板,现在为什么买布料的人这么少?”

    中年人:“现在谁还会做衣服啊,大家直接网购衣服了,来买咱们布料的都是小作坊,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这也做不下去了,想转让,你要是有意可以留个电话。”

    江忆岑:“我看这房子有点年头了。”

    中年人:“那肯定的,百来年历史咧,我听房东说想把房子卖了,只可惜这些年房价一跌再跌,新房都卖不动,更不要说二手房了,这价格上不去,他卖了好几年都没成,中介都带了好多波人来看房了。”

    江忆岑:“为什么没卖成?”

    中年人:“第一个是开价高,第二个是房子太老了,翻新也需要不少成本呗,谁都不是冤大头,再说了,这里也不是主街,热闹和客流量也不是咱们的,也就偶尔喝点汤,现在这汤都快喝不上罗。”

    江忆岑:“这房子现在能卖多少?”

    中年人见江忆岑年轻,也不觉得他能买得起,便笑道:“听说卖一个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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