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荒草萋(2/2)

    子禅不愿陪她诓骗世人,但自知停仙寺是空前盛况。

    临近十一月初九的前一日,全城百姓上下一心,不论男女老少,手中都持有一簇香火。还有朝圣者一步一跪拜,为求佛祖显灵——磐州无人敢有异议,这都是那年大雪封城凝结来的过命交情。

    他们一个去过塞外,满脸粗粝,模样不改;一个驻守城门,娶妻生女,唯恐下一瞬会分离,常伴身侧。

    她愈发想风浮濯了。

    才于今日将他截了胡。

    ……

    奈何风浮濯被古丝与风长引教导得太“好”,爱世人已胜过亲疏。报复之心虽有,也不会枝繁叶茂。

    “不过,香客们莫要为神女大人投掷香钱,俗物会毁坏神女的修为……”

    “神女大人救世并非朝夕之事,还需百姓们燃起香火,遥助大业。”

    沃元眷所处之地,风浮濯当初也站过。

    望枯明白他是好意,却打有心维护襄泛:“襄宗主,我刚好有一事需要人手,不知二位宗主可还领情?”

    沃元眷笑意更浓:“好祝愿!”

    襄泛:“好啊!这事儿轻松!今日就去罢!走——”

    望枯便遮起珠帘面纱,身着明黄色长袍,垂下万千青丝,独坐池水上,自成莲台。

    “来得匆忙,此物只是我随手把玩,断然不是送给姑娘的,姑娘暂住的那一院子里,又长了新花,我很是愚钝,不知此花为何名……若我今夜跑回去,采撷给望枯姑娘,可会入眼?”

    望枯承认。

    【这一章越写越多,部分内容还是分到下一章算了(头晕眼花版),不多了。我这人一到完结就会交代一些配角的结局(。),下一章就是完全素最后的最后了……已经有点子感慨了】

    而沃元眷,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回来了,就躲偏门旁,望枯稍一昂首,就跑成一溜烟。望枯见得多了,也更加困惑——为何此人总是偷看,又闷头跑走。

    “这荒草我很喜欢,我也还给沃公子一礼。”望枯捡了一颗枯干的松子给他,“心若空了,什么都能住进来了,愿公子日后顺意,没心没肺。”

    何所似将信将疑:“这是何意?”

    何所似猛敲他脑门,浑然不考量他是否年事已高:“她问你做不做!你扯这些做什么!”

    望枯甚至斗胆猜测,那时古丝被骨灰肤玉困住,莫非也是休忘尘的意愿?

    ……

    沃元眷两手不知何处放,只知再次为她采撷一朵。可这一回,却为荒草一根。

    如此,停仙寺的火气极旺,日日有长烟直入,朦胧诗意。

    但沃元眷决然退后一步。

    ……

    想要挪走风浮濯这片“树荫”,还需牵住古丝这座“树根”。

    也只得昧着良心,告诉他们——

    何所似一瘪嘴:“谁说你拖后腿了?到底会不会说话?”

    望枯干脆:“不会了。”

    “好……”沃元眷并未说什么,手中的荒草,摇曳了一个轻飘的过往,“胞妹虽未归,我却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多谢望枯姑娘这些时日护着她,护着自己,才有今日的再相会。”

    望枯:“何宗主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其余的,到时便知了。”

    他话说糙了,却中听多了。

    襄泛眼前一亮,复而黯然神伤:“望枯……你都会说场面话了,莫不是太久不见,与我生分了?”

    望枯:“好,二位宗主也听好了。你们只需每日来停仙寺参拜一回,再燃三根香火,待到于十一月初九那日,帮我在城中各处摆些物什,可以么?”

    他早该顺着此物摸索过来了——奈何若生堂诸事纷繁,拖到今日。

    望枯并非给不出一个妥当的说辞,但她行事多看缘分,事成才想邀功之事。

    她逢人便会说一嘴。

    最后一日,万苦辞也来了。

    十一月初九很快来到。

    不知过去哪一日里,他趁望枯不备,往她袖口里塞了一颗她最是喜欢、用七彩糖纸包裹的“酸糖”。

    说完后,子禅面红耳赤,自认无颜见人。便拿了个装满水的木葫芦,往后院里一枝独秀的茉莉浇水,为平面上燥热。

    只是眼下,休忘尘还无动静,恐怕十之八九让她猜到真的了。

    先由打更人放出“神女救世,再现停仙寺”的消息,再让何所似略施小计,引出一道长辉落在停仙寺。待到走投无路的香客们死灰复燃,便敞开大门,任由这些人挤满此地。

    襄泛:“做做做!”

    他的笑眼,似天边弦月:“不过,对姑娘的情义,我至今也割舍不下。因此,日后便不必再见了。”

    ——休忘尘与风浮濯交相制衡。

    茉莉不会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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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之,沃元眷也记了望枯多年。

    年少难忘,耄耋难忘。

    清丽却犹在。

    真真是,“日照香炉生紫烟”。

    她与禹聆里应外合,再坐一回“神女”之位。

    美不可方物。

    二者没有因果。

    虽说只是一道偏影,但望枯记了年。

    这样的惊鸿一面,不会再有了。

    那时扑入怀中的余热,烫进了他的心口。

    她终于在千古诗篇里的“花前月下”,读懂“终日回首,只着一眼”的少年心事。

    统领阮瑎,与下属阿蓑,二人这回应当对望枯心服口服了,每日来停仙寺比归家还勤,多是为能弥补过往对她的“失礼”举动。

    “这就对了!”何所似一偏头,“望枯!你听好了!我时至今日都看不惯你,可既是为了这个世道,我便听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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