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子就稀罕你这样的(1/1)

    老子就稀罕你这样的

    霍北山推着自行车,高大的身躯将迎面的寒风挡了个严实。

    不对劲。

    来的时候,后座上的人整个扒在他背上,叽叽喳喳的,热气全呵在他脖颈子里。

    可现在,人离得远了,话也没了。

    原本环在他腰间的两只手,此刻只虚虚揪着他大衣一角。

    两人之间的空隙,风沿着脊梁骨丝丝缕缕往上爬,激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霍北山一捏手刹,车稳稳停在半山腰一个背风的凹处。

    姜甜甜没防备,往前栽去,让男人直接接到了怀里。

    她闷闷问道:“咋停了?车坏了?”

    霍北山看着怀里的人,小姑娘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眼皮耷拉着,嘴唇微微撅着,不吭声。

    那股劲儿,连呵出来的白气都带着委屈。

    霍北山舌头用力顶了下腮帮子,没说话,手伸进大衣内兜里掏了掏。

    姜甜甜以为他要摸烟,嘴唇动了动,想说“少抽点”,却见男人掏出的,是一个温热的油纸包。

    油纸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股焦甜的米香混着热气先钻了出来。

    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糕,还微微烫手。

    男人把糕掰成两半,递到她嘴边。

    “张嘴。”

    姜甜甜抬起头。

    那双眼果然是红的,长睫毛上挂着泪珠子,要掉不掉。

    她盯着那块被男人捏出指印的糖糕,鼻头又一酸,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甜糯在舌尖化开,可心里的酸水,反倒冒得更凶了。

    “甜不?”

    姜甜甜光顾着嚼,腮帮子鼓着。

    她点点头。

    “咽下去了,就不许再给我耷拉着一张脸。”

    霍北山伸出拇指,蹭掉她嘴角的糖渍,想也没想,就塞进自个儿嘴里,咂摸了一下。

    姜甜甜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北山哥……”

    她声音又小又软,还带着鼻音,“那个林同志……真好看。还是地质队的干部,说话也好听。”

    她顿了一下,手指头绞在一起,抬起眼问:“你在部队的时候,见过的女同志……是不是都跟她一样?有文化,有本事,还洋气。”

    林同志穿得光鲜亮丽,说起话来,声音像收音机里的播音。

    自己一急,就一口土话,笨死了。

    霍北山听完,眉梢一扬,被她气笑了。

    他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肉,“姜甜甜,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啥?”

    他看着自家媳妇的眼睛,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灭了,只剩下拿她没辙的烦躁。

    “那个林曼丽,”他咂了下嘴,一脸不耐烦,“是我在部队时一个死对头的亲妹子。”

    “那小子成天想压我一头,回回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那妹子来过两回,读了几天书,眼睛长在头顶上去了,老子懒得搭理她。”

    姜甜甜眨巴着眼,睫毛上的泪珠子终于滚了下来:“真的?你不觉着她好看?”

    “好看个屁。”霍北山回得干脆利落,“她长啥样,我压根没记住。”

    姜甜甜愣住了。

    “可……我瞅着她挺喜欢你。”

    “关我屁事?”

    霍北山捧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男人手心的茧子又厚又硬,磨得她脸颊发烫,麻酥酥的。

    “姜甜甜,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霍北山盯着她的眼睛,黑眼珠里头有火苗在跳。

    “我霍北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啥文化,啥本事,都跟老子没关系。”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交织。

    “老子就稀罕你这样的。打第一眼看到你,就稀罕你了。”

    “碰一下就红,疼了就掉泪珠子,又娇又软,骨子里却犟得很。别人再好,那是别人的,老子看不上,也不稀罕。”

    姜甜甜心跳咚咚咚。

    这男人……

    咋把好听的话说得跟骂人似的,又凶,又烫心口。

    “真的?”

    她还是不信,手指头揪着男人的领子,抖个不停。

    “假的。”霍北山嘴角一咧,露出个坏笑,“除非你让我尝尝,现在还甜不甜。”

    话音刚落,人也跟着压下来。

    唇舌细细勾勒唇形,品尝那块红糖糕留下的甜。

    尝够了,才撬开她的牙,舌头勾进去,把那点甜搅得满嘴都是。

    风在坡子后面打着旋儿,姜甜甜却觉得浑身都烧着了。

    她终于壮着胆子,抱住了男人的腰,整个人钻进了那带烟味儿的怀里。

    亲够了,霍北山才松开怀里的人。

    看她嘴唇被亲得又红又亮,眼睛里全是水汽,人也傻了。

    他满意地舔了下嘴角,嗓子哑得更厉害了。

    “行了,上车。再磨蹭,天就真黑透了。”

    这一回,姜甜甜两只胳膊都搂着男人的腰,手揣进衣服口袋里,脸贴着他的后背,热乎乎的,一点风也钻不进来。

    ……

    回到木屋时,外头已经黑透了。

    霍北山一进屋,先捅开炉子,添了几块硬实的柞木。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屋里立马有了热气。

    姜甜甜脱了棉袄,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拿出那个饼干铁盒子。

    她把今天换来的钱,“哗啦”一下全倒在炕上。

    一堆毛票、钢镚儿。

    她一张张捋平,一毛一毛地数。

    “一块,两块,三块五……”

    她数得仔细,长睫毛在煤油灯下,一扇一扇的。

    霍北山站在一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卷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灯光暖黄,照得她脸上、头发上都毛茸茸的。

    让他莫名心安。

    “一百七十三块五毛!”

    姜甜甜数完,拿猴皮筋把钱捆好,小心地放回铁盒,“咔哒”一声锁上。

    她仰起脸,眼睛被火光映得晶亮,掰着指头算:“等开春,咱就买青砖、买瓦,请人盖三间大瓦房,砌个高院墙……”

    霍北山没吭声,走过去,连人带铁盒子,一把捞进怀里。

    “盖。”

    他下巴磕在怀里人的发顶上,“窗户开大点,屋里敞亮,让你能晒着太阳。”

    姜甜甜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找到了窝的猫。

    这时,窗户纸发出极轻的“噗噗”声。

    霍北山抬眼,从窗户缝看出去。

    漆黑的天幕下,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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