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何苦(2/2)

    结果万没想到,他扑空了。

    他沉吟的当口,景星翻个白眼:“殿下这就有所不知了,刻东西跟写字一样,着力、勾转皆讲力度,这里边能看出很多门道的……”

    姜亦尘溜达过去,顺手拿空椅子上的软垫塞在安煦腰后:“查出什么了?”

    ——此后,有人颠倒因果,引无烬入局!?

    安煦解释道:“因为傀尸活性尚佳,咱们反推关押之人刚被撤走,这没有问题;但画被碳灰涂鸦的磨损了,咱们不能因为碳迹还新就断定画也是新的!”他略缓气息、组织语言,“如果画是十几年前的,近几日才被涂了黑炭呢?裴大人,劳烦将木板拿给堂中更有经验的弟兄看看,重新确定刻画的时间。”

    他为免安煦多想,用的龟息丹。假死症状类似急症猝死之态,怪不到旁人身上,更论及不到有“凶手”!

    陈默点头,二人转进无人的厢房。

    安煦无奈,去刑部重牢想见骆白璧,又没如愿——案件转交虽然有口谕,正式文书的流程还没走完,刑部各司认文不认人。

    安煦怕这家伙烧坏脑子,重调药方,趁其迷糊,捏鼻子一碗药灌下去,烧退了。

    他有意给对方分心,话茬里的揶揄、讽刺就多了。

    “这会儿功夫就歇歇吧,你脸色不太好,嗯?”

    起初姜亦尘乐呵听着,时不时搭茬两句,思路甚至能往案件上归;而渐渐地,他体力不支,捱到一碗汤药下肚,话音越来越低,最后昏睡过去了。

    他不敢久离,将卷宗挪进屋里看,熬到后半夜确定对方不再起高热,趴在床沿睡着了。

    十来天的功夫白费、蛛丝马迹全无,最大的可能性是——调查方向不对。

    诚如姜亦尘所言,他“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一百军棍“伤皮不动骨”,得安煦妙手护航,伤口没有二次恶化。第五日头上,他能下床慢慢走动。安煦不拦着,让他适量缓走,防止瘀滞积压。

    羊皮卷已经泛黄、上面沁着脏污,皮子软薄一捅就能出个窟窿。

    可当年……

    言罢,他撇嘴摇头。

    何况,安煦已然验明正身,还在他心口刻过字呢。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身边“窸窸窣窣”,蓦地睁眼,还是夜里。

    “说得对!”他眼睛一下亮了,在自己脑袋上敲敲,“我真的是……咳!可能有些年,被偷走了。”

    姜亦尘沉吟:“一对……江湖人?白衣渡人、黑衣勾魂,二人形影不离,杀人渡人全凭心情。听说很厉害,但这些年没消息了。”

    他表情特异的古怪,姜亦尘想骂他没规矩,旋即想到什么,随手从外氅拽下颗葡萄大小的绿松扣子,扔给庆云:“照顾你家大人歇一会儿,不能什么都听他的。”

    晌午日头暖烘烘地照进卧房,姜亦尘睡醒睁眼,房中安静,光柱里的灰尘被染成金色,沉浮不定。

    安煦不乐意了:“在我面前收买我的人?”

    “嘿!”

    安煦心不在焉看他一眼,摇摇头。

    留守的老家人说小姐重伤太甚、不见好转,老管家打听到临州有位专治外伤的圣手,却死活不肯出诊,管家只得套车,带骆无瑕外出求医,怕是还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姜亦尘揣手,绕着桌子转几圈,也翻看卷宗,突然问:“怎么能确定在床板上刻画的是小孩子呢?不对,这个表述不准……”

    “死了。五年前有人在黑市悬赏追杀二人,”陈默从怀里摸出一张很旧羊皮卷,“这是当年留存的一张暗票。”

    日子一晃又四五天。

    话未说完,安煦一抬手,止住景星话茬。

    他叉腰站在衙门口运气,贼不走空,干脆与刑部、户部签函,借阅相关卷宗,重回安亲王府。

    目的是什么?

    安王殿下养伤,在王府生根发芽;安煦却是忙得飞蜂一样,他先带人重回郊外“圣地”,查无所获;又寻宝似的将卷宗翻过好几遍,孩童失踪、大量横死以及大型动工府宅都没有记录。

    姜亦尘下意识抬手捂胸口:“悬赏是谁发的,查到了没有!”

    “是否无烬的伤势有消息?”姜亦尘急问。

    裴明领命,立刻去了。

    安煦为了看顾方便,将公务暂挪进王府。此时,裴明、景星、庆云还有另几名司正都在,几人面对满桌子摊开的卷宗凝眉瞪眼。

    怎奈他自己身体也不咋样,那根担心姜亦尘的心弦略有松懈,心里少了坚韧。起身时眼前蓦地一黑,他赶快扶桌沿稳住,暗自一哂,定神片刻从怀里摸出粒药胡乱吞下,前往骆九菊宅邸。

    入夜,姜亦尘毫无意外地发了热,嘟嘟囔囔念咒似的说胡话,到底念什么又听不清。

    “当年安大人在洛雨城伤腿时,那地方出了件奇事。六爷可听过‘无常渡’的名头么?”

    姜亦尘醒了,正龇牙咧嘴、偷偷摸摸拽被子要给他披上,见谨小慎微还是把他吵醒了,心疼地一笑,捋开安煦鬓边发丝:“去榻上歇,把你累病了,我就真的罪过了。”

    安煦安静坐守着,见他睡得安稳,再诊腕脉暂时无异,才叫府医进来看顾。

    姜亦尘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身一指他:“你听话,好好歇会儿。”他不给安煦回嘴机会,掀帘出屋,将棉帘子落下掩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安煦看他表情苦,又似夹着释然,知道个中滋味自己难体会,此时多论这些更与伤情无益,他便开始给姜亦尘讲司天堂内的乱状。

    众人没反应过来俩人打何偈语。

    “发信人没有查到,但赏金兜转好大一圈,最终溯源是……灵光寺。”

    他起身下床,没见安煦,去隔壁厢房。

    只粗略一扫,姜亦尘的目光便给冻住了——“郑亦”二字赫然躺在上面,时间、遇害地点与他当年一般无二。

    姜亦尘刚劝一句,门帘被掀开,陈默扎进半个脑袋,行礼之后挤眉弄眼的,好半天憋出一句:“六爷,有些公务,请您移步。”

    姜亦尘小心翼翼展开,见其中声讨无常渡的言辞激烈,后附二人手下冤魂名单,有百余人之多。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