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粒星(2/2)
这就是听障人的世界吗？
既然郁北都诚心诚意地放任了，那她只能大发慈悲地翘班了。下午，陈青柠依旧驻守办公桌，跟她的笔电当难姐难妹。过道老师来来去去，郁北中途瞥过她电脑。
“接受钞能力加急。”
陈青柠：“？”
“拿过来。”他语气带上威压，不容置喙。
陈青柠嘴角升空，焦躁烟消云散。
郁北难得幽默：零个。
郁北很淡定：你又没问。
如果她是葛灵希，她想看到什么样的班会课？
—
都到这份上了，打肿脸也必须充胖子，陈青柠言之凿凿：“能。”
或者，葛灵希的世界？
陈青柠看了他一眼，蹙眉烦躁：“你去上你的课，别管我了。”
陈青柠烦得直薅头发，怒音斥责：“赶紧把对的发给我啊！你早上就该发给我了！”
郁北：下午课可来可不来，集中准备班会。
陈青柠不好意思让他看见只有标题的，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页面，护住电脑：“这样大家就没有惊喜了。”
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宿舍爆发出开水壶尖叫，有人跟踩到炭火似的活蹦乱跳。
晚上十点多，她在微信里向郁北高调宣布：我搞定了！！！！！
她直接从微信录下小段无声手语视频，作为答谢，“我爱你，老师。”
郁北消失。
此刻临近上课，学生们纷纷从活动区回教学楼，校内人头少得可怜，陈青柠注意到一个醒目的男孩，长得高厚敦实，正捂着耳朵，目不斜视朝走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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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界面上方输入，停止，又输入，终究没有勉强。
陈青柠如释重负：“可以？我才只有标题？”
“站起来”
郁北：我看看。
两家工作室说可以接。
再睁开，椅子如浮木托她出水面。
也好charg。
还自信洋溢：我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郁北一转头，她就冲着他背影拳打脚踢，敢命令她？！他算哪根葱啊？！她将视线埋回屏幕，方向既已明确，剩下的全是苦役。
陈青柠摁开。
陈青柠发送表情包：老公你说句话啊。
“很好”
词语组成句子。
陈青柠鼓鼓腮帮子，将“公”字划去，改成“老师你说句话啊”。
刚走出盥洗室的瞿宵不明所以，下巴吓掉一节：“啊——？”
“谁先来”
依然横屏，依然无人头仅上身，背景却换了，俨然在办公室。
“坐下”
郁北说：“当然。”
字母变成名字。
陈青柠坐在电脑前，空空如也的文档上冒出一排排宋体五号字，她键指如飞地敲击。
他发来一句令人咯血的话：你确保没有任何血腥暴力反动黄赌毒的内容。
陈青柠坦白：“可我才想好题目。”
聊天界面纹丝不动。
“轮到你”
她沉醉在她无可挑剔的艺术里，以人格担保：你放心，不需要过目。明天班会过去，你都恨不得拜我为师。
那双干净清瘦的手，在不紧不慢地示范，配以口述：
陈青柠慢吞吞把笔记转过去。
世界像水一样，彻底没过头顶。
郁北果然不回应她的花言巧语。
她不快质问：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
“今晚九点前能弄完吗？”
“主题很好，”他毫不避讳地夸赞，对此有了兴趣：“步骤想了么，有没有框架？”
他关怀的方式好硬。
那肯定是培智的。
这回陈青柠死活不依：不行。
很土的天空头像跳出来：期待你的表现。
她对着手机镜头打出多版本标题组合，发给郁北：哪个是对的？
“安静”
郁北还真不再管，拿上教材就走。
不是听障班的面孔。
再三确认后，陈青柠收电脑，奔回寝室，就着手语词典，逐一查找她想要的字词的意思。
陈青柠趴在栏杆上，学习他的姿势，也捂住两边耳朵。
陈青柠哼笑一声，得寸进尺：你都不说期待我的表现。
“上课”
十来分钟后，郁北不止发来标题的翻译，还有多则简单适用的课堂通用语。
“你教我”
“看我”
陈青柠问：“这是必须看的吗？”
但陈青柠已经爽够了。
郁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学生。”
郁北眉心收紧，片刻舒展开来，瞟陈青柠一眼：“还不错。”
几行言简意赅的流程梳理完毕，她打开闲鱼，搜出专做小动画且擅长剪辑的工作室，把要求发过去，连问好多家：
那边终于有了点反应。
“行，”郁北起身：“今晚能做好？”
陈青柠阖上眼皮。
陈青柠按下撤销，界面瞬间白回去，她回想郁北的建议，起身离开座椅。
“那也把题目交上来。”
如果是小时候的陈青柠，她希望老师上什么样的班会课？
郁北：睡觉。明天保持状态。
室外的嘈杂一下屏蔽了，风声，叫嚷，紧随其后的铃响。她又换成食指堵耳膜，动静变得更为低闷，像沉进非常深的水底，呼噜呼噜。
陈青柠抠额角：“大致……有吧。”
密密麻麻全是字，没点儿分段。
本打算提醒格式，定睛一看全是“啊”。郁北喉间一哽，只说：“别老坐着，出去透透气。”
施压的是他，坐收其成的是他，他当然说什么话都洒洒水啦。
大拇指好好用啊，是棒，是a，是你好；弯曲是谢谢，托住是尊重，放在唇间是父亲，贴在心口是先生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