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忽有缕缕幽香钻入鼻尖,那气息盘旋在他心尖,慢慢抚慰了他躁动不安、无法安睡的心。
厨房里,只有那膳丫头仍蹲在灶台边煮水熬汤。贾掌柜巡视酒楼巡视到厨房时,见这小姑娘仍未睡下,便催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累坏了身子,我没法向少东家交代。”
夜里,魏子然幽幽醒转时,脑中似锥刺斧凿,疼得他几欲撞墙。
他看着屋内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在角落里找到醉得人事不知的魏子然,便艰难起身走到了他身边。他将人扶到碧纱窗下的几案旁躺下,脱了自己身上的衫子替他盖着。
即便是梦,能在梦里见到她,得到她这样的关怀,他情愿死在这样的梦里。
然,终究是因饮酒过度的缘故,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将将入睡,便会被噩梦缠上。他想摆脱这混乱不堪的梦境,身体似被重物压住,动弹不得。
月上柳梢之时,倦寻芳内醉酒沉睡的人方才相继醒来,门外的云儿便适时从厨房送来了醒酒汤,亲自为众人灌下。
“那就带你这舅舅一块儿去吧!”郎清这回是铁定了心要让这乡里人多见些世面,说着便欲将魏子然扛在肩上。
这样的场面,肖基实在不知如何拒绝,只能喝下众人敬过来的一杯杯酒。
改了一下,个人觉得自然一些了,嘻嘻~~~
简单平淡的一声催促,让他如闻天籁,恍然醒悟,这一切不是梦。
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裙,在氤氲馥郁的炉烟香气里,红着眼望着她轻轻问:“南屏……是你么?”
郎清看外头天色已不早,想着如今已回不去了,不如请这几个新友去北关一带的青楼妓馆里宿一夜。
郎清欣然笑道:“哥哥早些应下不就好了?我要带你去的是神仙洞府,你去一回就会流连忘返的。”
“我去!我去!你让舅舅在这儿好好睡一睡吧!”肖基顿时慌了神,唯恐这人真将魏子然带去了那种地方,那他便是罪魁祸首,往后再无颜面见魏家人了。
郎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唤来小酒保云儿:“桃花巷罗宅知道么?去那儿找一个叫罗衡的,只说他的魏小年弟醉倒在你们这儿了,他知道了就会过来的。”
“哦。”云儿虽是应下了,看到那一群人走远,却并不去罗宅报信。
贾掌柜恐她因夜里给客人送汤而闹出一些闲话来,想劝说两句,想了想还是作罢。
“好,”这膳丫头轻轻应了一声,道,“我给倦寻芳的客人送了这碗汤就去。”
他从未这样不知节制地饮酒,只因今日见着了春水,胸中一股气不得发泄,只能以酒来浇愁,不想竟醉得人事不知了。
他这样说,随他一同而来的人自然也说要自罚一杯谢罪,只有肖基因不会饮酒,欲以茶代酒,郎清却不依:“这是你舅舅的场子,众人都以酒自罚,你作为外甥,怎能投机取巧?男儿汉,不会饮酒,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快快满上!”
郎清道:“不知道问人。”
待意识稍稍清醒时,他方才醒悟自己如今仍孤身一人在倦寻芳,而这里已不见白日里的喧闹狼藉。他身下铺了毛席,身上也盖了薄被,他以为是酒楼的关照,也没有多想。
一碗汤见了底,她埋头收拾了一番,提起食盒便欲起身。
“怎样?”郎清见他满面痛苦,鼓励道,“多喝喝,你也能千杯不倒!”
灌到魏子然时,他发现这人依旧睡得沉,怎么也叫不醒,只好作罢。
而后,他才靠坐在案脚,慢慢闭上了眼。
郎清一行人兴致勃勃前来赴宴时,酒楼便已将酒食备好端上了桌,魏子然忙招呼这一行人依次坐下。
入口的汤汁有些苦,他不知是用什么熬成的,经由她一勺勺喂进嘴里,他只觉比蜜还甜。
他一心以为自己酒醉未醒,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了这场梦,由她亲手送到嘴边的汤水,他也舍不得喝下,只是痴痴呆呆地看着她。
他缓缓睁开眼,眼梢依旧残留着大醉后的红晕,眼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肖基默然无语。临去前,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舅舅无人照看,如何是好?”
云儿道:“桃花巷我知道,罗宅是哪一家我却不知道。”
肖基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仰着脖子灌了自己一杯酒。
昏昏灯火下,眼前这个衣无佩环、头无簪钗,只着一身粗布麻衣,只以一条粗布绑住头发,跪坐在他身前为他端汤送水的人儿,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见而不得见的人么?
郎清觉着他这话有些幼稚可笑,笑说:“在座的,除了你这个舅舅,都是有妻小的。要是你这舅舅醒着,也不会拒绝我。”
他将自己的打算悄悄在几人耳边说了,几人半推半就地应了,只有肖基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乡人已有贱内,不能去。”
说着,又亲自为他满上了一杯酒,对他举杯道:“这一杯,我敬哥哥!”
作者有话说:
“喝汤。”
他想向魏子然求救,这倦寻芳里却已寻不见他的身影;再看时,又似乎满是他的面貌。最后,竟一头栽倒在地。
过了一更天,酒楼打烊关门后,楼里的伙计、厨子,有家的早已回了家,没家的也收拾齐整去了酒楼的后屋一带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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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施粉黛,这张脸却变得较从前圆润有光泽了许多,映着微弱灯火的双眸里,也透出了几分暖意来。
肖基仍是摇头说不去:“乡人还是在这儿守着舅舅吧。”
郎清是头回吃到魏子然请酒的席面,并不与他客气,笑说:“我本来还埋怨你是趁机甩掉了我们,不想你是为我们在此预备酒席,实在惭愧惭愧!我先自罚一杯谢罪,诸位请自便!”
室内,香烟袅袅,又让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