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不起(2/2)
见纪连枝情绪又激动起来,祝明殊连忙将人抱回怀里安抚:“不提他了,不提他了,你安心住在这里,以后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我会保护好你。”
“没事了……没事了,小枝,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我答应你,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祝明殊垂下眼睫,道:“前阵子我得知了当年的一些真相,原来妈妈从来没想过丢下我,她只是被人骗了,当年的事,她有她的难处,我觉得我该学着释怀,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相处,把错过的那些年全都补回来。”
纪连枝摇摇头,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伸手去替祝明殊擦眼泪。
“我被他关起来的日子,好几次承受不了痛苦选择自我了解,有一次是打碎玻璃杯割腕,我流了好多血,几乎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但他……他不允许我用这种方式离开他,我醒来后,又是变本加厉的折磨。我真的好痛苦,我知道他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年对他的羞辱和背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祝明殊想了想,纪连枝对他依赖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如果醒来后见不到他,恐怕会产生畏惧,蜷在被子里掉眼泪。思及此,祝明殊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阮萍立即喜笑颜开。
纪连枝失焦的瞳孔闪过一丝光彩,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美目,竟听懂般点了点头,用柔嫩的脸蛋去蹭祝明殊的脸。
祝明殊觉得自己该试着接纳阮萍,努力修补他们疏离的母子关系,可毕竟分离了二十余年,祝明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和阮萍相处。
再次醒来,二人都被抱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纪连枝将脑袋埋在祝明殊胸口,不安地乱蹭,祝明殊知道他醒了,温柔地抚摸着纪连枝柔软的发,安抚着他的情绪。
纪连枝如同嗅到熟悉而安全的气味的幼犬,哼哼唧唧地爬进祝明殊怀里,将脸贴在祝明殊馥香的颈侧乱蹭,甚至伸出舌头毫无章法地舔舐,像是寻求安全感,又像是……走投无路下的卑微讨好。
祝明殊只能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纪连枝身上,纪连枝喜欢发呆,他就在一旁沉默地陪着他。
夕阳余晖顺着落地窗倾泻,两个人抱成一团蜷在地毯上,像铺上一层鎏金的瓷娃娃,不知不觉沉沉睡去,黏在一处难舍难分。
祝明殊又内疚又心疼,好说歹说将纪连枝从床底哄出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小枝,是我不好……”
祝明殊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原委,闻人理本质上跟赵京酌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只会永无止境地侵略、占有,很难反省悔过和放手。
阮萍将方才那一幕看在眼里,提出干脆就让纪连枝在她这里住下来,这里安保设施好,又有专业的医生,有助于纪连枝的康复。祝明殊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不要,小殊,没用的,他就是个疯子……”
祝明殊轻轻抚摸着纪连枝嶙峋的脊背,像是安抚只惊慌失措的猫儿,他用额头抵着纪连枝轻蹭,温声道:“小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些不是你的错,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纪连枝魔怔般念念有词,祝明殊将耳朵凑近了,才听清他颠三倒四地絮语:“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罚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逃了……”
纪连枝抱着祝明殊的腰拦住祝明殊。
“我去找他,跟他说清楚,当年的事根本就不能全怪你,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祝明殊闻言当即动身前往阮萍的别墅。
祝明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纪连枝抱在怀里,像哄着一个小婴儿一般,在纪连枝耳畔轻声安抚。
祝明殊把人慢慢哄睡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祝明殊现在对阮萍的感情很复杂,他刚从男人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他知道这一切并不是阮萍的错,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一辈子遇人不淑,从来都身不由己,他不能也不忍心去埋怨或责怪她什么。
纪连枝点头如捣蒜,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小殊,我这次能顺利从他手底下逃走,还多亏了阮阿姨,我能感觉到,阮阿姨她很惦记你,很爱你。”
纪连枝不愿意开口说话,总是闷闷不乐地坐在露台的吊椅上发呆,一躺就是一整天。祝明殊担心这样下去,长久以往会把纪连枝闷坏,可这是心病,没法医,就连最专业的名医也束手无策。
纪连枝如同受伤的幼犬般伏在祝明殊肩头,失声大哭。祝明殊的心口痛如刀绞,陪着他一起掉眼泪。
纪连枝安静下来,祝明殊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直到纪连枝的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显得有些闷。
纪连枝握住祝明殊的手,真心实意为祝明殊感到高兴。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发现的……对不起,小枝……”
祝明殊叹了口气,他心里想着事,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纪连枝如应激的小兽般捂着脑袋崩溃地大叫,整个人蜷缩成很小的一团,慌不择路地爬进床底下,不停地发着抖。
接着,阮萍扬起小心翼翼的笑,试探着问:“阿殊,你能留下来吗?”阮萍似乎怕祝明殊抵触似的,忙不迭补充:“这样能更好地陪着你朋友,他现在只信赖你,有你在他身边,或许对他的状态有帮助。”
祝明殊心下大骇,见纪连枝掉了一串泪珠子,哭着说:“我不敢了,放过我……我知道错了,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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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正如阮萍所说,纪连枝状态很差,不过短短几月未见,竟瘦得形销骨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只剩下乌漆漆的眼,对任何人的靠近都表现出应激反应,似乎很是抵触。
祝明殊听得眉头紧皱,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他太能与纪连枝共情了,因为纪连枝经历过的这些几乎与他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