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那你为什么让我走(2/2)
“我害怕死亡，更害怕孤独。当初就是因为我的胆怯，害得小胖受伤，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离我而去。直到哥哥出现。我们两个人，都是满身伤痕，狼狈不堪，是你救下了我。当初看见你倒在血泊之中，就是将你搀扶出来而已，竟然耗尽了我全部力气。昏迷醒来过后，反而是哥哥一直在庇护我。我总反复坠入旧梦，梦里交织着痛苦与短暂的温存。我多希望往后的梦境全是美好，那样，我活着才算得上美好。”
零零毫无保留地袒露内心，诉说自己的恐惧、牵挂，还有不堪回首的过往。听着这一番真心话，陈弃只觉满心窘迫羞愧，一时间无地自容。
她还记得第一次的感受，浑身只剩刺骨的难受，下体渗出血迹，躯体仿佛遭受重重捶打，后续的触感又如同黏腻沉重的摩挲。
“哥哥，你不是一直渴求一份爱吗。现在你只剩我，我也只剩你。那我就来试着爱你，这样，你的心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痛、那么难熬了？我并不明白该如何爱人，如果是无意之间伤害到了你，你一定要对我说出来，我希望做一个会爱的人。不过你放心，有一件事我永远不会做，那就是我绝不会欺骗你，更不会抛下你。”
“你刚刚就是让我走！你想赶我走……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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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摇着头，满是委屈地低声哀求：“零零……零零不是早就已经见过了吗？我过一会儿再穿衣服，就一小会儿，再抱我一下好不好。”
零零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模样，又慌又急，手足无措地抱紧他，一遍又一遍急切地安抚：
肩头剧烈抽动，呼吸断断续续，哭得近乎窒息，每一个字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病态又偏执。
“哥哥，你不用这样。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又怎么会背叛你，又怎么舍得离开你。如果你想要离我近一些，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我会欺骗你，我绝不会。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奶奶不在了，小胖也走了，妈妈也死在了我的手里，我本就是满身罪孽的人。是哥哥一路把我带到这里，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早就成了嗜人口中的食物，说不定只剩白骨的留在那座花轿上。”
他的情绪彻底陷入自我臆想的偏执里，刚才零零只是让疲惫失控的他好好去休息，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却变成了驱赶、变成了抛弃。
这份行为病态而执拗，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要稍稍离开这份暖意，便是一种过错。
“那……哥哥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印象里的哥哥从来不会寸步不离地黏着谁。从前他一心想要去找那个他说的爱人。
而后重新将他拥紧，手掌缓缓抚摸着他的头：“这样可以吗？哥哥会不会好受一点，可以安心休息了吗？”
零零一愣，彻底茫然，下意识出声反问：“啊？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我们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啊。”
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赤裸的模样，上一回他喝醉迷糊时，就是她给他洗澡。可此刻的氛围却处处透着异样。
他埋在她怀中拼命摇头，身体用力向内蜷缩，几乎想要将自己整个人嵌进她的身体里。
零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柔声回应。心底却翻涌着纷乱复杂的思绪，似懂非懂，满是迷茫。
眼前的模样，竟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小胖。可哥哥并不像小胖那样忘记了过去，所有伤痛记忆他全都清清楚楚。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看见他那处缓缓抬起头，心里瞬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不要！别走开——”
回忆翻涌上来，身体竟不受控制泛起一阵异样的感受。
“有！”
而此刻的陈弃，已经将无赖的姿态展露得淋漓尽致。他只想赖在她的怀中，半步也不愿挪开。
他埋在她怀里的哭声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慌乱、破碎，带着偏执的不安，哽咽着语无伦次：
心底不断在摇摆，此刻沉溺在她怀抱里的，到底哪一个的自己。
那次的经历让她对此并不陌生，甚至没有半分恐惧，只觉得习以为常。可此刻两人贴近的距离，却令她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危机感。这份直觉，源自从前那段不堪的记忆。
“没有的哥哥，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赶你走，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陈弃猛地抬头，通红的眼底蓄满泪水，语气带着孩童般执拗的控诉，哭声再次拔高，颤抖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惶恐席卷全身，他眼眶通红，泪水汹涌不止，睫毛被泪水打湿，狼狈地黏在眼睑上。
他一面痛哭，理智全然溃散，一面浑身燥热，不停在她怀间蹭动、拱靠。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走？”
“我现在只有哥哥了，我只剩下你了，我怎么会赶你离开？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也别再伤害自己。哥哥，我先拿药帮你把伤口包扎好……”
面对他这幅样子，零零手足无措。她望着他泪眼朦胧，眼底浮着浓重的乌青，明明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在自己怀中清醒而痛苦地呜咽，
话音落下，她郑重地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如同当时他在她脸上留下一样，她细细地，在他脸庞各处，一一印下轻柔的触碰。
她缓缓抬起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拭去不断滑落的泪水。浅浅一抹笑意浮现在她脸上。她的半张脸烙印着“佳”字印记，另一半是伤疤，算不上美丽，可落在陈弃眼中，却如同降临的天使，承载了他全部的寄托。
她语调轻轻的，诉说心底深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