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池家人(2/2)
池行川的父爱就是骗过池漪无数次的糖果。
“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不会再回池家，也不想再见到你们。这些年里，池家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慢慢还清。”
小池漪是个乖宝宝。
他脸色苍白，垂着脑袋，半跪在病床上，重复道：
他又开始呼吸不上来了，眼泪狼狈地滚落。
“别吵了，病人需要静养！”
这些话已经在池漪心里藏了太久。
车内，薄引鹤放平椅背，让池漪能躺在自己怀里睡觉。
“谁跟你乱说什么了？咱家的孩子都做过dna检测，爸爸还能不知道吗？”
五岁的小池漪非要到薄叔叔家里玩。
作为一屋子毛绒朋友的报酬，薄叔叔给池漪小朋友留出了专用客房。
耳中只剩大雨嗡鸣，雨刮钻着全身，冻进手腕的伤口里，疼得他说不出话，情绪激烈到几欲呕吐。
不知何时，池漪推开了薄引鹤。
……不能抬头。
“我倒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池漪昨天还好好的，回池家住了一晚，今天就成这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打开又关上。
池漪攥紧了床单，手指用力到发白。
但是没关系，他有好多好多毛绒朋友，都可以分给薄叔叔。
池行川面色一变：
池观焦头烂额地叫医生，池朔单方面和薄引鹤的助理吵架。
“你们走吧。”
又过了几年，薄引鹤便买下了这栋山中别墅。
不能看。
薄引鹤脸色很不好看，只能一下一下安抚着池漪发着颤的脊背。
池漪像个经年拧紧某种发条的木偶，一松开发条，这些话就都咯吱咯吱摇了出来。
那时薄引鹤工作很忙，只是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公寓。
……就算现在的池行川没骗人，就算现在的池行川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薄引鹤紧紧捂住池漪的耳朵，虽压下音量，可话音透着遏制不住的怒火。
池漪眼神浑浑噩噩，声音轻得像说梦话。
池漪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他浑身凉透了，死死抓着薄引鹤的袖子，连呜咽的声音都没有。
“请您出去。”
“池董，麻烦您先出去。”
池漪超喜欢这里，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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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里，小池漪努力地把自己的玩偶搬到薄叔叔家，这里摆一个小狗，那里摆一个小兔子。
池漪浑身发着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狼狈地往沉香气息的怀抱里躲藏。
池漪太软弱了，别人打一棍子再给颗糖，他就能忍着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
上一世，直到死亡，池漪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说清楚。
在争执不休中，病床上传来细微的一声“池先生”，声音轻得像错觉。
“池先生。”
就在这时，温热的手掌突然捂住池漪的耳朵。
池行川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池漪的这声“池先生”，居然是在叫自己。
“池漪不能跟你走！”
“小宝，不想和爸爸说也没关系，我打电话让你妈妈回国，你和妈妈好好聊一聊，行吗？”
他礼貌地进了公寓大门，对家政阿姨说您好，换上拖鞋，站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傻眼了。
池行川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薄引鹤想，既然池漪喜欢，就把这处别墅送给他当成年礼物好了。
可即便是薄引鹤自己也没预料到，这个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刚一成年，就成了他法律上的伴侣。
池行川无措地抬着手，似是想要给池漪擦眼泪。
他难以置信，眼眶发红。
迈巴赫行驶在夜雨中的山道。
“我不是池家的孩子。去找你的亲生孩子，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小宝，我是爸爸啊！”
山里环境好，院中时常有小动物出没。
池漪眼睛哭肿了，手指还揪着薄引鹤的袖口。
池漪往后缩了缩，眼眶烫得难受，视线固执地盯着床单。
一时间，病房里乱作一团。
马上，二人就要抵达位于半山的别墅。
整栋公寓里空荡荡，什么娱乐设备都没有，看起来好孤单哦。
“要出去也是你先出去！池漪又不姓薄，你留在这算什么事？谁知道是不是你欺负他了！”
池家人离开了。
众人闻声看去。
等薄引鹤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时，小池漪已经累得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从小就这样，像个粘人的糯米团，哪怕累到睡着也要抓着大人的衣服，仿佛谁会跟他抢一样。
“什么叫营养不良？他一周前才做过体检，这次的指标怎么会差成这样？”
这个问题根本争论不出结果。
薄引鹤语气沉下来。
薄叔叔家里，怎么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多年以前，小池漪刚满五岁时，薄引鹤还没买下这处别墅。
而屋子里的毛绒玩具……可以用漫山遍野来形容。
池朔急得按捺不住，口不择言地吼道：
“池漪先生不止是低血糖，还有些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