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理想型是你(2/2)
“好什么?”
章斐悄悄走过去坐在裴疏雨身边。
一到十二点以后,落地窗附近的采光就非常好,那里有一排长桌和几个高脚凳,就像某个文艺咖啡馆的一角,舒适的阳光和热饮永远都是灵感与工作动力的温床。
章斐咧嘴笑:“好像没有什么是哥做不到的。”
这些话本可以直接说出口,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裴疏雨希望章斐对他的殷切能保持得更久一些,于是选择什么都没说,这也是他卑劣的手段之一。
他想挽救一下,婉转地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左脸上那道肿得最厉害的伤口却忽然一疼。
“woodcut,有的客人想在身上纹一些关于宗教信仰的图片的时候一般会这么画。”
裴疏雨用钢笔勾线,蜿蜒的线条紧紧挨在一起,排列整齐,好像不是他以前惯用的风格。
看着裴疏雨拆开药膏盒的动作,他有些发愣:“那我”
“坐过来一点,我给你涂。”
章斐还特得意:“六月姐说了,我来了店里以后,来咨询的客人多了不少,她还说想拍张我的照片发到s上,被我拒绝了,帅哥越低调才越吸引人对吧?”
在章斐还要继续开口之前,裴疏雨先一步把桌子上的塑料袋拿过来,里面是医院给章斐开的药膏。
光是一层t恤布料根本掩盖不住那具健康躯体散发出来的热气,直男大概就是这样吧,但对裴疏雨来说这很危险。
裴疏雨突然沉默下来,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他似乎特别喜欢和人肢体接触,和异性还能保持社交距离,同性之间便跟狗似的黏上来。
对方专注于手绘,鼻梁上难得架了一副黑框眼镜,纸上的纹身稿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见过很多像章斐这样,对他抱有盲目信任和亲近感的客人,一是因为他的外貌和身份,二则是由纹身期间不可避免的亲密接触造成的错觉。
有一个人的笔直程度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说完又觉得不对,章斐神色一凛,在一个喜欢男人的人面前一直吹嘘自己长得多帅是不是很像一种拙劣的搭讪手段?
他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裴疏雨低斥:“别动!”
“哥你以前是s大的艺术生吧,感觉好像没有你不会画的东西。”
这话当然是逗他的,但章斐显然当真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血色却悄悄从脖颈爬了上来,一直蔓延到脸颊。裴疏雨不放过任何一丝欣赏此刻章斐表情的机会,诡异的快感腾然而起。
“是我自己要去问徐钧哥的,因为早上那个我觉得那个蒋书衍对哥态度好像不太对劲,好奇问了一下,但是我对同性恋没偏见,也不会到处乱传,哥你放心。”
“什、什么?”
他在说什么?
裴疏雨弯起眼,替章斐重新贴好纱布,顺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别有负担,老板要是和兼职生偷偷厮混的话,会有大麻烦的,对吧?”
提起这个裴疏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所以只给了章斐一个公式化的回答:“我不是什么艺术生,如果是说纹身手稿的话,都是跟着以前的老师学的。”
章斐,快住口
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五官干净利落,笑时一半轻浮一半率真,嘴也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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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涂。”
撕开纱布的动作并不温柔,夹杂了一点儿裴疏雨的私人情绪,疼得章斐终于回神,哼唧道:“哥你下手轻点儿呗,我这张脸很珍贵的。”
“哥,我能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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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种问题做什么?裴疏雨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盯着章斐。
“疏雨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章斐是一个和他一样,眼底藏着秘密的人。
章斐自己本科也是s大毕业的,路过西校区时,偶尔会看见艺术学院那栋面积和格调都和其他院完全不同的新大楼,连附近学生身上的气质都和他们这些理工男不一样。
一旦知道他过去其实只是个高中学历都没拿到的混混,甚至还有不堪的另一面,恐怕连现在的微笑都保持不住了吧。
“有多珍贵?”
对上那双黢黑的眼时,辩解的话忽然变成了另外一句。
裴疏雨放下笔,摇头,他原本也打算休息一会儿了。
是一只爬在苹果上的毒蝎。
“哦。”
棉签反复刮擦,细细密密地痒,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互相靠近了一些,屏息时章斐能清晰地听到裴疏雨的呼吸声,清浅,带着一股茶香味漱口水的味道。
章斐立马乖乖坐好。
章斐瞪圆了眼睛,他不是想拍马屁,而是真的很惊讶。
章斐眼中的他也是纯粹完美的么?裴疏雨漫不经心地想,正因为他时常表现出能给予任何人幻想和宽慰的温柔模样,是个足够体贴成熟的年上者,所以才愿意交付真心。
“像你这种的。”
【作者有话说】
“我长得很帅不是吗?”
章斐想从裴疏雨手里接过塑料袋,拽了拽,没拽动。
“那哥你的天赋不得了啊,自学也能画成这样,真好。”
“哥,这是什么风格啊?”
“我说,我的理想型是像你这种的。”
水生调的香水味儿不容分说地靠近,私人领域的界限就这样被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但和上次差点在床边扑到裴疏雨身上比起来,章斐心里多了几分慌乱。
见章斐一直傻愣愣地不动,裴疏雨干脆自己倾身过来,膝盖相碰,咕咚——章斐悄悄咽了口唾沫。
那只手修长有力,无论是握钢笔还是纹身笔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章斐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
原本裴疏雨还能一心二用,一边和章斐讲话,一边想着手稿的事,但现在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借着日光仔细打量章斐。
裴疏雨表情不变,良久才开口,没否认:“这你都知道了?”
裴疏雨从鼻子里长长地嗯了一声,沾了药膏涂到伤口上。
他凑过去,像个想要吸引大人注意的小学生般闹腾,故意把橡皮弹起来,然后再装模做样地问:“我坐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
但是今天裴疏雨倒是格外清闲,他没上二楼纹身,就坐在落地窗前画稿。
“昨天的药忘了吧,医生说每天必须涂两次,中午一次,睡前一次。”
“我就是问问……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章斐嘴里藏不住话,他现在一定很紧张,刚刚还让别动,现在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客人里有不少人在打听章斐的联系方式,本以为他是一个来者不拒的人,但从来没听说他和哪位客人私联过。
原来逗章斐也是一件能让他开心的事。
他开始好奇裴疏雨大学时长什么样子,交际圈又如何,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受欢迎,但是对方的表情没能给他答案。
“好像是忘了,昨天晚上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早上我还用冰块覆了几分钟,没什么效果,给我吧,谢谢啊哥。”
“你的理想型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