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被绑架(2/3)
就在我打算放弃挣扎，任由意识沉入黑暗时，一只手托起了我的后颈。
我不想理他，将脸往大氅深处埋了埋，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你又喂我什么东西？”我有气无力地说。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随即，他的额头也抵了上来。
毁灭算了。
说着，他竟然俯身凑了过来。
“锦儿，醒着么？陪本王说说话。”
他漫不经心地扯着坐垫上的绒，语气满不在乎，“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们太好了，抱成一团，他管不住。”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只是在寒风又一次灌入时，他伸出脚，将那个烧得最旺的铜炉，轻轻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
他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车轮碾过黄土，扬起漫天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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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力地睁开眼，对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还是这么凉？”他低声喃喃，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懊恼和心疼。
我下意识地想吐，却被他捏着下巴强迫咽了下去。
天亮了，我蜷缩在车厢一角，身上还盖着杨谅那件厚重的大氅。
“那时大哥还是太子，我们几个都住在东宫附近。”
“千年灵芝辅以秘法炼制的丹药，世上一共也没有几颗。”
许久，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马车日夜兼程。
怎么？还嫌我死的不够快？
“嗯。”
这一声“嗯”落下，车厢内便彻底安静了。
“江陵也很美，不过比起并州还是差了些。等到了并州，本王带你去看雁门关的落日，那才叫壮阔。”
杨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一夜颠簸。
从长安到并州，五百余里的路程，竟在第三日傍晚便赶到了蒲津关。
“这药能吊着你的精气神，免得半路病死了。本王可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变成一具尸体。”
“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上，他会做得比我更绝，更狠，更不留余地。”
我靠在车壁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我的暖流，心里一片复杂。
车轮依旧轰隆隆地响着，我闭上眼，耳边只剩下车轮滚过地面的轰鸣，和那越来越远的、属于长安的梦。
药效很快发作，虽然还是很累，但那种“马上就要断气”的濒死感消退了不少。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以为父皇对我们严格，是因为我们不够好。”
“你生在江陵吧？”他忽然转了话题，“本王随军南征时，也去过江陵。”
一颗圆润的丹药被塞进了我的嘴里。
然后便不再说话，自己也合上了眼。
他问得直白，甚至有些突兀，“他有什么特别的？论容貌，本王不输他；论性情，他比你想象的要虚伪得多。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本王？”
“你以为皇兄是什么好人？”
“且不说我是你嫂子，光是你在江都……害死的那些无辜民众，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好感。”
杨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笃定。
我静静地听着，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人的面孔，杨勇的癫狂、杨广的隐忍、杨秀的阴鸷，还有杨谅的乖张。
他嗤笑一声，“我们是亲兄弟，是同一个父皇生出来的，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信奉的是同一套逻辑。”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还有那灼热的呼吸。
“杨谅，他跟你不一样。”
他讲得很零碎，像是在说别人的笑话，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你为什么喜欢皇兄？”
“今日天气不错，想起从前在长安时，也是这样好的日头。”
“他不会。”
否则，在这荒郊野外的马车里，以我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若真想做点什么，恐怕我也无力反抗。
他看着我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却自顾自地开了口，仿佛我回不回应都无所谓。
真累啊。
喂完药，他道一句：“睡一会吧。”
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四哥也不是省油的灯，转头就去父皇那儿告状，说大哥杨勇在御花园里纵马，差点踩坏了新栽的牡丹。结果大哥被罚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都肿了。”
后来，他又说起并州。
但我从这些碎片里，却拼出了一个更完整、更令人窒息的画面：这些兄弟，不是天生扭曲，而是被那套名为“帝王心术”的绞肉机，硬生生养成了彼此手中的刀。
“二哥最会装模作样，明明想吃三哥手里那块西域进贡的奶糕，却偏要引经据典，说什么‘长幼有序’，把三哥绕得晕头转向，最后乖乖双手奉上。”
我实在是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在迷迷糊糊中，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我斩钉截铁地反驳。
我以为他终于要睡着了的时候，却他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带着一丝执拗：
说并州的羊肉比京城的肥美，随便找个路边摊，撒上一把胡椒，那滋味能鲜掉眉毛。说汾河的水清澈见底，夏天的时候，能看到成群的白鱼跃出水面。
幸好……幸好杨谅这人虽然疯，但到底还有点做人的基本底线。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丢出去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颗糖豆。
朦胧中，我感觉身旁的人影动了动，杨谅斜倚在软垫上，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心里只盼着这漫漫长路早点结束，或者干脆让我病死在半道。
我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
我想推开他，想接着骂他变态，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弄。
“等到了并州，本王会找最好的大夫，寻遍天下名医，定能治好你的病。”
“锦儿，告诉本王……”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放弃沟通时，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对皇兄，还真是死心塌地。”
我透过车帘缝隙，望见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横亘的黄河，以及扼守在渡口处的雄关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