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求旨(2/2)

    萧锦：“……”

    顿了顿，又补充，“若你带他一起来，本王就把你们俩一起扔到雁门关外喂狼。”

    幼时，他也曾牵着自己，偷偷溜出宫外看长安的灯市，也曾在大雪满城时，分他一盏热酒，笑他年少老成。

    可她并不知道，杨谅和杨广这两位“重生”人士，早在无数次唇枪舌剑、明争暗斗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杨谅：“……”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杨谅懒懒撑着桌沿，目光望向窗外，声线却蓦地低了几分：“其实……本王真的很想带你去看看雁门关的落日，只是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杨谅勾唇，笑得痞气：“好啊，但本王只招待你，不招待二哥。”

    杨广顺手把她往自己大氅里一裹，低头闷笑：“你倒是会安排，本王还没开口，连暖胃汤都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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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渐大，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远处似有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气。

    他可以远远守着她，做一个“虽然有点烦人，但还算靠谱的朋友”。

    这一世，定会不同。

    杨广，你这一世别想长歪！老娘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明君之路上！

    那一夜的东宫，兄弟对坐，笑谈过往，竟再无昔日的剑拔弩张。

    有时候萧锦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某个神奇的平行世界？

    东宫朱门缓缓闭合，将两个身影永远隔开。

    杨勇放下杯子，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像年少时他们在皇宫后院习武时的模样。

    可恶，居然被反将一军！

    萧锦在心里盘算着：既然都这样了……那不如顺带捞一把大隋朝？

    有些结局，不必重演。

    至少这一世，他们不必刀剑相向，不必爱恨纠缠。

    眼前好像浮现出漫天霞色，铁骑踏尘，血色与夕阳交织的边关……这场景分明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她在心里悄悄补完后半句。

    开皇二十年，初冬，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雪。

    萧锦从他怀里钻出半张脸，眨了眨眼：“那当然，毕竟我可是”从一千多年后穿来的“预言家”啊！

    没有杀兄篡位，没有残暴昏聩，他甚至有意识在一点点磨平自己骨子里的阴鸷多疑。

    他依然敏锐，却不再用城府丈量人心，偶尔漏出点旧日脾性，不等萧锦瞪眼，自己就会先愣住，继而懊恼地揉着眉心叹气。

    啧，手感还挺好。

    他想，这样也很好。

    君臣之别、储位之争，将他们割在刀锋的两侧，再也回不到彼时赤诚时光。

    避雷！改剧本！搞建设！

    想到这儿，杨谅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难得认真一回：“锦儿，若是以后二哥对你不好，你只管写信来并州，本王亲自带兵去接你。”

    毕竟史书上的隋炀帝，可不会被人揉脸，也不会乖乖站在雪地里听她唠叨。

    萧锦噗嗤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那臣女可要赶紧告诉晋王殿下，臣女是有退路的人！”

    “……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萧氏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

    于是他立刻恢复了惯常的调侃，挑眉笑了笑：“只要你好好求求本王，汉王妃的位置还是能勉为其难留给你的。”

    萧锦想，他不会变，他不会成为暴君隋炀帝。

    “走啦，阿摩。”

    皇家兄弟的恩怨，她实在参悟不透。

    “走吧，别回头。”

    杨广看着面前的人。

    “雁门关”三个字一出口，萧锦怔了一瞬。

    殿外雪落簌簌，殿内烛火煌煌。杨广衣冠如墨，立于阶前，眸光沉静。

    “幼时你总想喝我杯中酒，如今倒是得偿所愿。”

    ……糟糕！怎么说得这么肉麻？这不符合他风流不羁的人设啊！

    风雪扑面，萧锦站在廊下，伸手为他拢紧披风，顺带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脸。

    ……

    尽管表面上仍是针锋相对，骨子里却早已不再不死不休了。

    她眨眨眼，爽快道：“当然有机会啊！听说并州风景极好，汉王殿下若做东，臣女日后定去叨扰。”

    她弯起眼角，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回家喝汤去！再耽搁一会儿，你又该抱怨没热乎的了。”

    铜炉燃着炭火，酒过三巡，杨勇微微倾身，眼底不复癫狂，只有平静与自嘲。

    今夜之后，这对兄弟也再不会有这样的对谈。

    可十八岁的健康城外，他却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

    他会一直是杨广，是她最初爱上的晋王殿下。

    这是天下人早已知晓的结局。

    太极殿前，百官肃立，明黄诏书徐徐展开。

    这是他的大哥。

    更漏渐尽，酒盏已空。

    杨谅看着眼前的少女，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