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完结篇(2/2)
他曾见过的那些血光，那些遗憾，才是真的噩梦。
杨昭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些电灯泡，眸光淡淡一扫：“诸位还有事？”
杨昭轻轻“啧”了一声，干脆把人打横抱起。等苏棠回过神来，已经被稳稳放在了窗边的软榻上。
大臣们本以为太子千里寻帝后未果，必然心情低沉。
这一年冬，洛阳城落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你这船怎么回事啊！”她恼羞成怒。
礼部尚书默默摸出帕子擦了擦汗，压低声音对同僚道：“这架势……颇似当年陛下对娘娘啊。”
母后尤其奇怪，某日竟塞给他一个皱巴巴的小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二十三个平安结，从褪色的红绳到崭新的金线，每一根流苏下都坠着小小的银铃，针脚笨拙又认真。
史书记载，萧皇后长子杨昭于二十三岁病逝。
众人仓皇退下，出门时隐约听见小姑娘的轻哼：“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他们甚至体贴地给新婚小夫妻放了个蜜月假期，直到杨昭重新上朝这天。
杨广一身闲散帝王常服，金尊玉贵地坐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茶，才在满朝文武的恭肃静候下翻开早就拟好的传位诏书。
“谁投怀送抱了！”苏棠挣扎着要起来，奈何龙舟正好转向，又一个趔趄扑到了他胸前。
雪花簌簌而落，宫墙内外覆上薄薄一层银白。萧锦拢了拢雪狐大氅，望着漫天的飞雪出神。
恰在这时，殿门轻响，杨昭披着大氅走出来：“雪这么大，您二位就在这儿吹冷风？”
“没办法，”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孤耐心有限，等不到你考虑了。”
灯火映照下，父子俩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几乎有七分相似，连挑眉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几人话音未落，里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踢翻了矮凳，紧接着是苏棠羞恼的声音：“杨昭！你别想骗我嫁你……唔！”
杨广低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这些日子是真实的。”
可今日，岭南布政使漏盖官印的折子，殿下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圈出来，连训斥都没有？
门外，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众臣：“”这如沐春风般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正当老臣们面面相觑之际，一个红衣少女抱着油酥饼从门口探头：“杨昭！你的折子批完没？该吃饭了！”
可眼下，妻子在身旁，父母也在眼前，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了。
太子殿下面色不改地低头咬了一口，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吃。”
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杨昭握着那枚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有些好笑又有些恍惚。
“迟就迟了！”苏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固执地紧紧搂住他的腰，“你不准走。”
这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今日先到这儿吧，众卿辛苦了。”
萧锦笑盈盈地踮脚捏了捏他的脸：“乖儿子，早登基早享福。”
“谁、谁是太子妃？我还没答应呢！”
要知道，自从太子监国以来，但凡文书有一丁点疏漏，殿下那双剑眉一蹙，满殿大臣都能冷汗直冒。
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太子殿下瞬间敛了批奏折时的威严神态，唇角微扬：“快了，你先吃。”
杨昭：“……”
一个月后，洛阳皇宫，御书房。
想当年，杨广也是这么把自己绑架到晋王府，绑去陇西。
杨昭其实不太明白，父皇母后怎么不似往年般四处逍遥，反倒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失笑，低声道：“再耽搁，早朝便要迟了。”
新上任的监察御史郑大人正战战兢兢地递上岭南军报，眼角余光却频频往太子殿下脸上瞟。
苏棠：“”
杨广望着逐渐变成一点朱红的船影，轻哼一声：“他倒是干脆。”
萧锦摇摇头，低低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这一生太圆满了，有点像做梦。”
老臣们：“……！！”
萧锦眼中泛酸，却又忍不住笑，一手一个牵住他们。
而此刻船上那位，显然已经学了个十成十。
杨昭咬牙切齿：“……父皇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天？”
良久，走远的卢老大人才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得提前准备殿下大婚的贺礼了……”
岸边，萧锦倚着杨广的肩，看着缓缓驶离的龙舟，不由感慨：“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然后，在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广利落地往儿子肩上一拍：“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你看，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对不对？
另一边，某两位逍遥已久的帝后难得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洛阳城还有那么大一个儿子要成亲，紧赶慢赶在大婚前几日回了宫。
“嗯？那要如何才能答应？”
抬眼时，父皇在一旁轻咳一声，故作平淡道：“你母后这些年，总是怕你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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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着被子钻入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什么妖妃……困死了，都怪你……”
可随着年岁增长，那股骨子里的强势与锋芒，却越发像极了他的父亲：看上的东西，从不迂回，只强取豪夺。
他甚至十分贴心地在诏书后附上了未来十年的国库预算、边境军防调度、以及新帝必须尽快解决的政务。
一旁的户部尚书捋须感慨：“果然，血脉相承，连挑媳妇儿的眼光都如此相似。”
世人皆说太子肖母，杨昭幼时确实顽劣跳脱，性子随了萧锦的古灵精怪。
“！！”众大臣齐齐顿住，随即默契地加快脚步离开，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她撅了撅嘴，大步迈进御书房，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往他唇边一递：“尝一口？西市刚出锅的！”
婚后第一天清晨，杨昭刚要起身，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横拦在腰上：“不许走！”
“没、没了！老臣告退！”
太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大约是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太子妃。”
杨昭其实没太听懂父皇的意思。
寒风卷起她的衣袖，杨广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萧锦知道，如今的这个世界早已与她记忆里的历史完全不同了。可即便如此，这一年到来时，她仍坐立难安，年初便拉着杨广回了洛阳。
那是她成婚之初，躲在东宫熬夜做的每一件针线。
谁知今日一见，却发觉殿下批阅奏章格外利落，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罕见的闲适。
太子大婚，十里红妆铺满洛阳长街。
太子殿下被强行按回床榻，又好气又好笑：“苏棠，你这是要当祸国妖妃？”
群臣大惊：这、这姑娘谁啊？怎么敢直呼殿下名讳！还直接投喂？
杨昭无奈，垂眸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姑娘，伸手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终是没再起身。
罢了，就纵容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