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esp;&esp;他站在没有火的壁炉前,背朝着它,一只胳膊肘靠在壁炉架上的木雕装饰那儿,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绷得极紧,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深、更冷、也更阴沉。
&esp;&esp;“哈啰,小莱拉!”
&esp;&esp;无
&esp;&esp;不远处墙上挂着的那些肖像画,里面一张张面孔仿佛正在嘲笑他。恍惚中,他看见祖父挑起眉毛,看见母亲嘴唇微启。窗帘周围也伸出一只只手,对他指指点点。他猛地转过身。
&esp;&esp;“告诉我,她今晚都做了什么?”
&esp;&esp;它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收缩。
&esp;&esp;当一朵云遮住太阳,寂静笼罩伦敦,也笼罩人心。威斯敏斯特宫的旗帜在远处飘摇,街道两旁盛放着浅色天竺葵的花篮,花瓣偶尔被吹落几片,贴着路面打转。
&esp;&esp;枕头上放着一页留言。
&esp;&esp;凌晨五点三十分。
&esp;&esp;睡房里的灯亮着,灯光从底下的门缝里透出来。他轻轻敲门,想着她八成又看书看到睡着了。里面没有回应,于是他悄悄拧开把手。
&esp;&esp;“等一下。”他听见自己说。
&esp;&esp;八小时后。
&esp;&esp;然后他倒了一大杯红酒,端着在每个房间游走。书房,客厅,餐厅,走廊尽头那间她从未坐过的起居室。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找她——像一条被关在门外的狗,在屋子里转圈,明知她不在,却还是忍不住把鼻子凑到每个角落去嗅她的气息。
&esp;&esp;他认得它。他亲自挑选的。她没带走。
&esp;&esp;他拿起来,手有些不稳。那一瞬间,他真心感觉自己四面楚歌,宛如身陷绝境,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简直就要发狂。
&esp;&esp;他扪心自问,情不自禁地拿起她留下的那枚戒指,将它塞进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esp;&esp;维恩听着,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张留言条。焦虑、躁乱,第二杯酒也无助于镇定。
&esp;&esp;这是伦敦七月的一个傍晚,一如素日,出租马车来往穿梭于英皇大道,树与灌木的叶子出落得饱满,犹如碧绿的鲣鸟。
&esp;&esp;…
&esp;&esp;经过她房门外时,维恩停下了脚步。
&esp;&esp;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
&esp;&esp;凌晨五点。他从老宅赶回来,仆人们说她在家,而且已经睡了。可眼前的现实有如一个耳光打来——他往后一躲。
&esp;&esp;信很短。他读完,没有动。站了很久。
&esp;&esp;她戴着帽子,沿着摄政街大步前行,仿佛未来正朝她滚滚而来,充满活力,且无穷无尽。街角已有早班马车在等候,车夫正靠着座椅打盹。最终,在路灯残存的微光里,她冷静而熟练地登上了前往码头的马车。
&esp;&esp;一旁的女佣笑着打趣道:“小姐小心把衣服弄脏了,他们不让你进礼拜堂去!”凯瑟琳撇了撇嘴,扬起下巴道:“不让进?少了我们,他可结不成婚!”女佣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凯瑟琳微眯起眼睛,趁机凑近:“他在做什么?现在可忙得很吧?”女佣四下看了看,悄声道:“快别进去。公爵大人正发火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婚礼要取消了。”
&esp;&esp;詹姆士垂下眼睛,一五一十地说了:小姐晚上回来,上楼,然后……她没有再下楼。
&esp;&esp;咚咚咚——老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皮鞋踩在地毯上,从侧门匆匆赶来。
&esp;&esp;这时,门后的一个美丽少妇走出来挥手,笑容温软,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嗤啦嗤啦地摇摇摆摆向她母亲跑去。
&esp;&esp;今天下午她要做拎花篮的小女孩。
&esp;&esp;旁边的公爵府上,一个金发小女孩在门口吮着拇指,脚上穿着崭新的滑轮鞋,鞋带还没系紧。她刚刚从花园里跑回来,裙摆上沾着草屑,脸颊粉扑扑的,像颗桃子。管家詹姆士蹲下来,在她耳边亲昵低语了几句,随后从门厅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袋糖果,塞进她的小手。
&esp;&esp;身边没有人。
&esp;&esp;房间里没有人。床铺平整,被子整洁地铺在上面,像是不曾有人睡过。两边床头柜上摆着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的首饰托盘里,那枚订婚戒指静静躺着,蓝宝石在烛光下幽幽地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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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色的光正在慢慢洇开,像一滴墨落入水中。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第108章
&esp;&esp;“詹姆士!”他高声大喊,恍如石子投入深潭,在空旷的走廊里激出沉闷的回响。
&esp;&esp;此刻早已经打扮好了,穿着粉蓝色的薄纱荷叶裙,头上系着珍珠发带,活像个从画册里走出来的小天使。
&esp;&esp;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正一点点亮起来的灰白天光。
&esp;&esp;“我使你感到痛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