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中医馆(2/3)
“好,谢谢您。”
云素秋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两侧肌肉慢慢往下按,每到痛点就停一下,然后说道:“陈年性腰肌劳损,还伴随了轻度腰椎小关节紊乱,不算严重,但是不是已经拖了好些年了?”
对郁听禾又是一套望闻问切地诊断,钟老先生走到药台前,看了云素秋开的药方,两人商讨了一会,或者说是指导,让她着笔在处方笺上又添了几味药。
简单的寒暄问候,他先给席朝樾诊了脉,那双手精瘦但结实,指节粗大,有些暗沉,显然是经常与草药和银针打交道。
钟老先生扎完最后一针,把消毒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乐呵笑道:“正常,是她太紧张了,所以肌肉绷得紧,绷得越紧酸胀感就越强。”
“您给我针灸吗?”
旧楼墙根斑驳痕迹,再往前几米,就能看见古朴的木门,灰瓦挑檐,深色木匾。
钟老先生给那银针夹上夹子,通电,调整波段后又定了时才离开。
等待她抓药的过程中,钟老先生很快也来到了医馆,他看着比想象中年纪还要更大,头发全都白了,但面色和精气神饱满,气足得不像这个岁数的人。
席朝樾也再次看过去,那片区域的皮肤正在疯狂弹抖跳动,橙红色的暖灯烤着,阵仗吓人,他硬着头皮扯谎:“就是正常理疗过程,别怕。”
“好像是因为我嫌你买的药膏太臭了,你说臭也得贴着,然后你就变成针,报复心也太强了!”
“我记得你不是挺耐疼的吗?”
分明是她故意胡诌。
云素秋和她解释说:“寒风直灌口鼻最易伤肺,久了容易咳喘、畏寒,再加上雪地的寒气沉于脚下,顺着经脉侵体,耗肾阳。肾主骨生髓,滑雪本就耗体力伤筋骨的活动,寒邪入体易,排出难,长久下去容易腰膝酸软,手脚冰凉。”
钟老先生眉毛动了一下,重新搭上去,像是在确认,郁听禾看了坐着的两人,心悬起,问诊最怕医生蹙眉,停顿和但是后面的话。
银针扎进她的身体,郁听禾后背猛地紧了一下,酸痛感从肌肉间隙同时涌了出来,好胀,好麻,要了命。
老人点点头道:“温泉水性温热,入血分,是会推动气血运行,他原本脉象就偏实,泡完之后更显亢奋,静息半个小时看看,你来吧。”
云素秋问过谁是病人后,先让郁听禾坐在一旁等候:“稍微坐一会,我先为您诊一诊脉。”
“请问怎么称呼您?”
“可能算有,我在滑雪。”
郁听禾没打算咬,但手抓紧了他的胳膊,用力。
“好。”席朝樾应道。
因为说痛有人在乎,所以她愿意展示柔弱的一面。
交换了另一边手腕,再诊脉象,她缓缓抬了眼,清淡平和地说:“郁小姐的脉象很盈实,平而有力,气血很足,应该是平日素有运动,底子很好。”
走进馆内只有一位年轻姑娘在摆弄药材,礼貌和她打招呼后说,钟老先生才从家里过来,还要一会才到。
她咬着下唇,把到嘴边的闷哼声咽了回去,席朝樾伸手到她面前,问道:“疼的话就咬我,发泄一下。”
席朝樾宽厚的掌心扣住她细白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处,将她一本正经的控诉状全都收下。
“我确实有比较严重的腰伤,是之前滑雪摔的,后来如果环境湿气太重,或者滑雪太久会有复发的征兆,但平时还行。”
中医馆的大门保持着敞开状态,院里有棵老桂花树,粗壮的枝干旁立着石桌石凳,边缘刻磨着岁月的痕迹,圆润光滑。
“如果能暂时先停一停比较好,如果不能尽量减少上雪的时间,否则持续下去,会伤到肺和肾。”
这些都是白天发生的事,哪可能是梦。
“比如呢?”
“没什么不孕方面的隐疾。”钟老先生睁开眼,缓缓道,“最近房事可以不用太节制。”
“当然是你的错。”郁听禾理直气壮地说,“肯定因为是你平时对我不够温柔,下手没轻没重的。”
“这么严重吗?”
廊下摆满了草药架子,悬挂着的鸟笼见了人不惊不乍,歪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啄自己的食罐。
云素秋回到药台前,提笔开方,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我先为你开一剂药方,这七日早晚餐后服用,再配合针灸,每周两到三次,连续做一个月,平时注意腰部保暖,不要久坐,不要睡太软的床。”
不会是遇到很糟糕的情况吧?
“行,是我不好,弄疼我们禾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钟老先生听到铃声响起,过来拔针,他手很稳,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一转一提。
云素秋指腹微凉,诊脉时眉眼无半分波澜。
郁听禾姑且信了,嘴巴叨叨着话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席朝樾,其实我昨天做了好多梦。”
郁听禾:“故意嚷嚷给你听的。”
“我摸你的脉象很冲,冲则有余,有余则溢,身体如果找不到出口,会处在能量过剩的状态,不消耗掉可能会生出别的毛病,刚好你们也在备孕,不用太纠结次数,按照科学时间准备即可。”
“留针二十分钟,你在这陪着她吧。”
席朝樾对于她的无厘头,只觉得有趣:“那梦里有没有说我为什么非要扎你?”
电针灸相较于普通针灸,会接通微弱电流,直达穴络和经脉,对深层肌肉的神经刺激更强。
席朝樾低下头看她,后背确实很紧,脊柱两侧的肌肉像上了弦的弓弦硬邦邦的,连针插在上面都显得格外倔强。
“放松点,小禾。”他手在她的发顶安抚,郁听禾不满的鼻音翻译过来大约是:说得轻巧你来试试。
“嗯,确实是。”郁听禾说,“但我最近夜里身体容易冷下来,能看出什么原因吗?”
“我姓郁。”她说。
“说来听听。”
席朝樾眼底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不过还挺认真地道歉道:“好吧,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将手里的药帖抓好后,她也坐在了方桌的另一边,放上锦缎的棉布脉枕,修长细白的手指并作三指,搭上了郁听禾的手腕。
席朝樾淡定说:“那好像我们最近……还挺清心寡欲的。”
“等会钟老师来了,他会给您针灸。”
“我梦到你变成一根针,特别细,特别长,非追着我跑要扎我,我跑了一整夜要累死了。”
郁听禾跟随她来到帘子遮挡的房间里,趴在诊疗床上,撩起衣角露出了一截后腰。
“是有寒凉的迹象,比较虚浮,您最近有因为穿着单薄而受凉吗?”
“泡多久了?”
郁听禾:……
“方便让我看一看您的后腰吗?”
“不记得了。”郁听禾苦思冥想了一会说,“好像想起来一个!”
郁听禾看不到后面,因此怀疑问道:“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后背像正在被人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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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朝樾:“钟医生,她这种状态正常吗,好像很疼?”
小姑娘是钟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气质淡而沉静,一身素色衣衫,身形清瘦却不骨感,说话时声音清润,不带一丝浮躁。
这家中医馆有些年头,是钟老先生年轻时候建的,常年的口碑颇具盛名,只是后来他成了省里医院的特聘名师,医馆只能交由自己的徒弟打理。
“今天早上,大概一个小时吧?”
郁听禾也不好反驳了备孕这件事,于是说道:“钟医生,这会不会和他最近的活动有关系,泡温泉会不会有影响?”
“嗯,六七年吧。”郁听禾下巴搁在手背上,当着席朝樾的面有点心虚。
郁听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