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史翠香不愿意了,她揪着陈有柱的耳朵。
“那可是三百块钱呢!不是三块钱!你说给就给啊,咱们一大家子,一年还攒不了一百块钱呢!”
史翠香舍不得掏钱,被陈有柱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沾了一手的牙膏,陈有柱嫌弃的在墙上蹭了蹭手,咬牙低声警告她。
“别说三百,就算是三千,你如果不想吃牢饭的话,就给我乖乖的把钱拿出来。”
史翠香捂着脸,一脸愤恨的瞪着许尽欢。
钱桂芬见老大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钱还回去,亲事退了。
就算是事后有人拿这事说嘴,也没有证据。
沉寂已久的陈砚舟突然开口:“既然大伯答应的那么干脆,那就顺便把你们这五年贪的许逾白的生活费,也给一分不少的退回来了吧。”
生活费?
许尽欢扭头看着他,原来陈砚舟这便宜哥哥,还给男主寄过生活费啊!
还一给就是五年。
他就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为什么江逾白一走,原主就冒出来个便宜哥哥。
原来这便宜哥哥,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往陈家寄钱,让他们帮忙抚养男主。
只是这便宜监护人不上心,中间让人钻了空子。
陈砚舟这话一出,别说陈有柱和史翠香肉疼了。
钱桂芬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退婚了。”
“退什么退!”
婚不可能退!
钱,她更退不了一点!
一提钱,史翠香就跟触发了战斗模式似的。
她一把推开陈有柱,掐腰堵在门口。
“你都说了,那是许逾白的生活费,咋的,现在人帮你养大了,你想反悔不成?”
“这些年他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不需要花钱啊,再说了,你寄回来的那仨瓜俩枣的,哪够干啥的!”
许尽欢偷瞥一眼,任由史翠香怎么喊,都面不改色的陈砚舟。
也不知道,这便宜大哥每月给男主寄了多少钱回来。
“别人家像他这么大的,都已经下地挣工分了,只有他拿乔什么知识分子的架子,成天拿着本破书啥也不干,除了吃饭,就是张嘴要钱。”
“学费要钱,书本费也要钱,还要买什么新衣服新鞋子,还要闹着吃什么供销社新上的点心,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度,自己不挣钱不知道心疼。”
“处处都要用钱,你以为供个学生容易啊,你寄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这些年,我们家还往里贴了不少呢。”
反正,那小子已经走了,他又常年不着家,钱花哪儿了,还不是他们上下嘴唇皮一碰的事。
是我这次回来,太好说话了是吗?
恬不知耻。
听完她的话,许尽欢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大字。
在原书中,养父母去世后,江逾白能活这么大,完全是靠自己。
就连学费都是他平日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火车上,睡不着时,许尽欢还费解过,江逾白高中一毕业,就回村子里教书了。
工作后,不仅有工分,还有补贴,他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对象都没有,也没有其他多余开销。
按理说,养活自己应该完全没问题。
不该过得那么紧紧巴巴的,连身衣服都不舍得买。
许尽欢现在合理怀疑,江逾白的工资,是不是也被这贪得无厌的一家三口,给搜刮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不是为了养他,我们家至于穷得揭不开锅,连给强子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嘛。”
说着说着,史翠香装模作样的哭起穷来。
钱桂芬全程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知道老大家的不要脸,没想到,她能这么不要脸。
哭着哭着,史翠香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把手伸到陈砚舟面前,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既然许逾白那个拖油瓶你都养得这么起劲儿,那干脆强子结婚的钱你也掏了吧。”
“噗!”
许尽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过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儿子结婚,让别人掏钱,那是不是娶了媳妇儿,还先让陈砚舟洞房呢。
“强子好歹也是你亲堂弟,以后有个啥事,还能帮衬一把,不比那些带回来,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强啊。”
许尽欢觉得她是在点他。
因为她说这话时,瞪了他一眼。
走了个许逾白,来了个许尽欢。
笑吧,她倒要看看,他能笑多久。
等陈砚舟这煞星一走,她就把他给孙家送去。
看到时候,还有谁能护着他。
史翠香见陈砚舟一直没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终究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就算不给也没什么损失。
可,万一给了呢。
她壮着胆子,试探性的比划了一个数。
“这样,你也不用给多,就给个三……五百,五百就行!”
这小子能每个月拿出二十块钱,给那拖油瓶和家里俩老家伙当生活费。
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外面干些啥,但想来,应该不缺钱。
找他要个几百块,用来给她家强子娶媳妇儿,这样就不用花他们自己的钱了。
最好呢,连房子也留给他们,反正他也不住。
陈砚舟冷眼看着异想天开的史翠香,没理会她,而是先把许尽欢的手臂从胳膊上拿了下来。
长腿一迈,踏进了院内,在经过史翠香身边时。
史翠香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他。
陈砚舟手一挥,她就‘哎呦’一声,连着退了好几步。
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砚舟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伸手把躲在门后,放任史翠香冲锋陷阵,自己等着坐享其成的陈有柱薅了出来。
“是我这次回来,太好说话了是吗?”
陈有柱都来不及挣扎,就肚子一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弓成了大虾状。
“你干什么!他是你大伯!”
钱桂芬见状,想上前阻止,却被许尽欢抓住双肩,按在了原地。
许尽欢啧啧称奇道:“奶奶,原来你们乡下,儿子娶亲都是堂哥掏钱啊,既然彩礼钱都让大哥出了,那洞房是不是也让大哥替他入啊?”
这一家子,真当陈砚舟是冤大头了,还连吃带拿的。
陈砚舟脾气也是真好,这么能沉得住气,听那婆娘狗叫这么久。
换他,早一巴掌把她扇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钱桂芬挣扎不开,只能脸色难看的瞪着他。
搅家精!
他们姓许的没一个好东西!
史翠香忍痛从地上爬起,想上去帮忙,被陈砚舟一个眼神震慑了回去。
陈强听到动静,从厨房冲了出来,见他爸被陈砚舟拎在手里当沙包打。
就算是打人,陈砚舟依旧面无表情,动作却又快又狠。
一拳接着一拳,陈有柱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流如注。
叫都叫不出来。
陈强被他狠厉的模样,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再次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像今晚这样,差不多的场景。
只不过当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个人是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害怕,陈砚舟这个堂哥的原因。
许尽欢注意到,周围的邻居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已经有人从家里探出头来看热闹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便强行推着钱桂芬进了院子。
许尽欢进院后,就松开了钱桂芬,并顺手把大门栓上了。
钱桂芬连忙冲过去,想把他们拉开,却无从下手。
只能站在一旁,砚舟砚舟的叫个不停。
“都闹够了没有!”
这时,陈大山手里拿着个铁盒子,黑着脸从堂屋走了出来。
陈砚舟充耳不闻,依旧一拳接着一拳。
像是……不把人打死不罢休。
许尽欢这才察觉到异样。
他走近后,见陈砚舟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隐隐透着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眼眶泛着诡异的红晕,眼白不知什么时候,缠绕上了红血丝。
眼神漆黑一片,带着莫名的癫狂。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许尽欢抬手握住陈砚舟的手腕,轻声道:“差不多行了。”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从陈砚舟企图通过普法,让陈有柱二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许尽欢还对此嗤之以鼻。
以为陈砚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却墨守成规的花架子。
就算是要替江逾白讨回公道,他顶多是用一些比较文明,却没什么效果的温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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