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買通草包空手套白(2/2)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这可怎么办?」王大鹏捏着报表,声音都有些发虚了,「外头那些合作方,都等着签约了,这要是黄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这一句话,倒是给王大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忙不迭地追问道:「那这事,还得麻烦焦叔多费心操办了。」
只是这般热闹,没能持续太久。
且说这一头,王家环球公司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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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什么缓?」王大鹏正在兴头上,被这一打断,有些不悦,「钱的事,公司账上还能週转不开?」
这些纷至沓来的「合作方」里头,除了这些商人,更少不了几位政府部门的人物,一个个也是闻风而动。市里分管文旅的一位副市长,便亲自登门,嘴上说的是「大力支持民营经济发展」,一见面,却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这个项目,能不能掛上「市级重点文旅示范工程」的牌子,好让自己这一届任期,也添上一笔拿得出手的「政绩」,言语间,还几次三番地暗示,若是这块牌子能掛上,往后立项审批、用地指标这些手续,自己这边「协调」起来,也能「格外顺畅」几分;另有几个项目所在乡镇的干部,眼瞅着这项目要佔用自家辖区的山林土地,更是打起了小算盘,一个个变着法儿地凑上来,今儿个「陪同考察」,明儿个「汇报工作」,实则句句不离徵地补偿的门道,话里话外,都盼着能从这笔「大项目」里,揩点油水下来,安排几个自家亲戚进项目上「掛个间职」,也是心照不宣的诉求之一。
王大鹏拿过报表,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方才那份意气风发的神采,「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在眾人面前拍着胸脯许下的豪言壮语,落到实处,竟是这般一个尷尬窘迫的局面。
「王总放心,这事交给我。」焦建国满口应承下来,脸上是一派尽心竭力的忠臣模样,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这银行贷款的门道,水可比公司自己那本账,深得多了,往后这里头,又有多少文章可做,多少油水可捞,倒是值得他好生筹谋一番。
焦建国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暗自摇头——这少东家,说到底,还是嫩了些,光有一腔子想证明自己的热血,却压根不懂「量入为出」这四个字的分量,这般毛毛躁躁的行事作风,往后这王家的家业,真要全交到他一个人手上,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焦建国叹了口气,把财务报表推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不泼这盆冷水的无奈:「王总,您先看看这个——公司眼下账上,能立即动用的流动资金,拢共也就是几千万,离您说的这≈039;五个亿≈039;,可还差着一大截呢。」
底下眾人一听这「五个亿」三个字,倒是齐刷刷地愣了一下,随即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扫了少东家的兴致。
只是这话,焦建国自然不会说出口,反倒故作沉吟了片刻,方才不紧不慢地献上一计:「王总也别太上火,账上没有,咱们还可以走银行贷款这条路嘛,以公司这些年的资產和信誉做抵押,去银行谈个几个亿的授信额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眼下这年头,哪家做大项目的企业,不是靠槓桿撬起来的?」
原来这王大鹏,自打接手公司这些日子,虽说手底下的具体业务,一样也说不上精通,可这心里,却总憋着一股子想「干出点名堂」的劲头,好在这蝇头市的商界面前,也好好露一手,证明自己这个「海归总裁」,不是浪得虚名。
这一日,他忽然把公司高层召集起来,开了一场「重大战略发佈会」,站在投影幕布前,意气风发地宣佈:「咱们王家环球,要在蝇头市郊那片≈039;青云岭≈039;,打造一个大型文旅地產项目!主打≈039;原生态、纯天然、零污染≈039;的理念,一期投资,五个亿!这个项目,不光要做,还要做出全国影响力,我已经想好了,要请当红明星来代言,要上央视打广告,要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咱们蝇头市,也有这么个世外桃源!」
高小强得了这么一条「内线」,又攥着这么一份「保险绳」,心里越发觉得,这买通废物的买卖,比招揽人才,来钱还要更快、更省心几分。
这一日,焦建国被王大鹏叫去商议项目啟动的具体事宜,听着王大鹏眉飞色舞地畅谈着「五个亿」的宏伟蓝图,焦建国脸上的表情,是越听越僵,末了实在绷不住了,咳嗽一声,打断道:「王总,这个……啟动资金这块,恐怕得先缓一缓。」
王大鹏被这么多人前呼后拥地围着,一时间竟真生出了几分「眾望所归」的错觉,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是干对了大事,殊不知这帮人打的算盘,压根不是什么「支持发展」,而是各自心怀鬼胎的一场分肥盛宴。
这消息一经放出,蝇头市乃至周边几个地市的各路「能人异士」,都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似的,呼啦啦地聚了过来——今儿个来一拨自称「国内顶尖」的规划设计院,明儿个来一拨「人脉通天」的广告代理公司,还有那专门倒腾明星资源的经纪公司,各种「战略合作伙伴」,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一个个把牛皮吹得震天响,都惦记着能从这「五个亿」的大蛋糕里,咬下一口肥肉来。
只是这话,焦建国说得云淡风轻,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自己心里,却是门儿清得很——这公司账上,哪里当真只有这几千万流动资金,这些年,他藉着那几家「关联公司」的过桥手法,早把大笔的现金流,分批转挪到了自己名下,眼下襬在明面上的这点子「窘迫」,倒有大半,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这话,自然是打死也不能说破的,他这脸上,反倒还要多添几分「公司理财不易、我也很为难」的沉重神色,演得比谁都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