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是你自己走了啊。”

    手被一把攥住，薛青青被迫停住脚步。

    等反应过来，妇人已走至殿门，一步之外，便是茫茫夜色。

    却又在解释的一瞬间，恍然明白了过来。

    裴怀贞被她眼中的痛色所惊，竟被震在原地，迟迟难以回神。

    他沉吟，吐字冰冷：“所以，有是没有？”

    薛青青看向夜色下的宫城。

    烛影如此柔和，笼罩在二人的脸上。

    薛青青深深地看向面前男人。

    无论以往还是现在，是“沈濯”还是裴怀贞，这都是薛青青第一次，对他说如此重的话。

    紧握在她手上的掌心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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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裴怀贞慌了神，大步上前，玄色下袍扫在冰冷地面，阴影浮动。

    强势的手掌微微发颤，逐渐松开，放过了那只小巧微凉的手。

    薛青青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只觉得过去那个被她痴痴迷恋，依赖信任过的青年，已经彻底死在那个安宁的小院当中。

    此为牢笼，她便是笼中雀，走得再远，也不过在笼中挣扎而已。

    薛青青就只是看着那抹背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灯影中，那层冷酷的被称之为“君王”的壳子裂开，内里所露出的，不过一个争风吃醋，爱而不得的男人而已。

    薛青青开口想解释：“我只是——”

    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说的话是假的，只有偏执与强势是真的。

    薛青青从未如此刻觉得，命运如此可笑。

    裴怀贞双眸赤红，忘了所有的帝王体统，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得不到的妇人：“我要你如往日一样爱我，我要你薛青青的心里眼里，永永远远，只有我一个！”

    裴怀贞听着她对沈濯一声声的维护，只觉得内心如若燃烧起一团火焰，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了。

    她叹气，声音满是疲惫：“陛下，我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暂时不想看见你。”

    想到这截纤腰，曾有可能被别的男人圈在怀中，甚至压在身下，抑制不住的杀意，便要冲破他的躯体。

    “是你自己不要。”

    “我与沈大人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

    静一静。不想看你。

    她眸中红意消退，唯剩下心死后的平静。

    薛青青不再愤怒，只是淡淡地发问：“之前是陆放，如今是沈濯，你好像总有新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你都已经把我困在你的身边了，除了你，我以后再也不会接触到别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仗势欺人，强取豪夺？”

    裴怀贞站起身，逼近她，黑瞳之中聚满乌云，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齿关：“朕仗势欺人？朕强取豪夺？薛青青，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看着薛青青通红的眼睛，怒极之下，他反倒发出笑声，冷飕飕地讥讽道：“是，你说的没错，朕冤枉好人。可朕怎么记得，你当初临走，可是专门前去沈府与沈濯告别，隔着那道破屏风，你对他一口一个沈大哥，还说什么有缘再见。薛青青你告诉我，你和他沈濯能有什么缘分？”

    声音落下，殿内陷入久久的寂静，唯有呼吸失控粗沉。

    “我还要你的整颗心！”

    裴怀贞哑声道：“你若想静，便在此慢慢静，朕走。”

    她对他真心以对时，他对她只有谎言与欺骗，等到她看开了，想离他远点了，他又活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发疯打滚撒泼，所为的不过是她给的那点甜头，那点被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真心。

    安静之中，她能听到身体里所有残剩的念想，在一瞬之中被拦腰斩断，化为灰烬。

    她最后看他一眼，眼角滴落一颗眼泪，无恨无怨，只有破镜难圆的痛楚，转身，迈开脚步。

    他迈步上前，走出殿门，身影融入深沉夜色当中，孤寂黯然。

    她轻声道：“陛下，你我是相爱过的。”

    在她耳后，男人嗓音强势，不容置疑：“要吵便吵，世上没有夫妻不吵，可吵过还能和好，你不能如此干脆，说走便走。”

    裴怀贞额上青筋猛跳，失控地呵斥：“你二人唯一的缘分，便是朕用了他的名字，与你有缘的，从始至终都是朕！只有朕！”

    她抬起手，发颤的指尖，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面，是装过你的。”

    薛青青陡然抬眸，直直盯着裴怀贞：“你怀疑他与我有染？”

    阴翳的烛影中，黑瞳晦暗无光，死死盯着妇人澄澈的杏眸。

    薛青青看着裴怀贞，杏眸重新泛红，却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怜悯与无奈。

    薛青青不行了，她只要一想到因为自己，沈濯很可能会丢掉性命，沈姝仪可能会失去哥哥，她想想就要疯了。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不再当他是执掌她生杀大权的帝王，只当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不顾一切地去控诉：“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无中生有，居然以为我和他能不清不楚？”

    她身上的衣裙太轻了，好像传闻中的仙人羽衣，只要踏出去，便能带她翩然离去，再也不回。

    内侍们惊作一团，手足无措地央求薛青青，让她将圣驾追回。

    薛青青后退着，害怕着，浑身发着抖，眼中的愤怒却丝毫不减：“我难道说错了，我不是被你抢进宫的，你难道没有强迫我？你对我做的那些便算了，我不愿再提了，可如今竟还多了个黑白颠倒，冤枉好人，沈濯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如此狠辣的对待？他唯一做错的，便是帮助过我！”

    裴怀贞未语，细细抚摸着她柔软的腰身。

    自入宫来便压抑的恐惧，幽怨，以及想到当上皇后的绝望，诸多情绪杂糅在一起，如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冲破了薛青青所有的胆怯，也冲破了她的理智。

    一瞬之中，薛青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然站起身，退避帝王三尺远。

    他顿了下，嗓音渐有些哽咽，小心翼翼：“你不许丢下朕一个人。”

    “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