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他偶尔甚至会有些自以为是，觉得异世再好，她在那里，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怎抵得过在他身边，被他供上高台，受万民朝拜。

    忽然，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握在了她的两边肩头。

    薛青青被缠得没了脾气，索性将话说得半真半假，对他道：“我在想沈姝仪。”

    “是想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黑瞳凝缩成冰冷无光的色点，年轻天子俊颜覆霜，冷笑一声，连道三个“好”字，陡然启唇斥道：

    薛青青太温吞了。

    “刚得来的消息，先前京城镇压的请愿士子当中，有一个名叫廖猛的小头目，颇通拳脚，避开了重重抓捕，逃到江南一带，眼下正在煽动当地豪绅，集结民兵，联手对抗朝廷新政，声称……称动摇科举根基者，天下共诛之。”

    薛青青又气又羞，快要昏过去。

    比如她爸妈，两个规规矩矩的老古板，但在她研究生毕业以后，突然恨不得每个月给她安排八个相亲对象，因为她属兔，还美其名曰狡兔三窟，挑男人如同买菜，不多去几个菜摊对比，怎知道如何择优挑选。

    她恼得厉害，想也没想，举着手炉砸去。

    薛青青握紧手炉，头脑快速转动，如同计算一道精密难懂的数学题，不敢掉以轻心。

    秋日艳阳如此明媚，绚丽的光线给妇人柔美的面孔镀上一层薄辉，使得本就恬静的神情更加祥和，犹如一副山水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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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太柔弱，太善良。

    薛青青淡淡道：“现代女子大多有自己的工作，有独立住宅，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可独自远行，亦可呼朋唤友，失去一个男人，至多消沉一阵儿，心情好了，若是想，就再找个新的，新的不好，那就再换。”

    以至于，裴怀贞有许多次，都下意识地将她归类为弱势当中，无论是在当今，还是在她口中的现代。

    午后的秋阳绚丽得刺眼，大剌剌地穿入殿门，更胜夏日三分。

    照在身上却是冷的。

    可还没等她动作，便有内侍躬身入殿。

    薛青青本就不能将实话全盘托出，加之正在气头上，别开脸不对着他，冷冷吐出一句：“没什么。”

    她回忆起自己过往的生活，想点头说是。

    裴怀贞作完恶，欣赏着妇人飞了满脸的红霞，薄唇上翘，笑得心满意足，矮身坐在椅上，大腿托着妇人圆润的臀，怀抱收紧，认真哄了起来：

    “想到她这般伶俐的姑娘，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有些感慨罢了。”

    “青娘你告诉我，我要知道，我想知道。”

    他细品着薛青青的话，询问道：“在青娘所处的现代，年轻男女又是如何婚嫁的，不会有长辈插手吗？”

    她现在自顾不暇，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哪里有时间去怀念从前。

    薛青青想了想，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未婚男女可以正大光明地共同居住在一起，过得如同夫妻一般，若觉得性格不合，磨合不来，大可随时分开。”

    他看着面前妇人。

    裴怀贞略挑眉梢，显然起了兴致：“有多自由？”

    裴怀贞知她还在生气，更加软磨硬泡，喋喋不休：“没什么又是指什么？是在想你远在现代的家人吗？”

    裴怀贞眸色凝聚，由衷好奇：“两方家中长辈怎会同意，天下男子负心居多，女方若遭辜负，岂非要肝肠寸断？”

    薛青青：“没有。”

    天气愈发寒凉，宫人们知道她不耐冷，提前将手炉备好，供她取暖。

    “青娘当初，也如你话里说的这般么，”裴怀贞再启唇，嗓音莫名添了哑涩，“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住处，还有一帮朋友，能够到处走动，过得自由自在？”

    裴怀贞点了头，脸上的戏谑被正经取代，显然在认真地听着。

    “那是在想什么呢？”

    内侍面色仓惶，小心回禀：“陛下，出事了。”

    他蹭着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闻着她身上的甜香，慢条斯理道：“你再如昨夜那样，浇得我满身都是？”

    薛青青被吓得不轻，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

    薛青青微怔，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

    薛青青初时还很是无奈，觉得宫人们对她仔细过了头。

    秋光蛰入眼瞳，也击碎了裴怀贞眼底那点，平生头次生出的，接近于脆弱的神色。

    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裴怀贞也不躲，胸膛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喉中溢出一声闷哼，不像疼，倒像舒服到了。

    “好了，不逗你了，跟我说说看，方才都在想什么，竟连我走至身后都没觉察？”

    “自由？”

    “但大多数，还是自由婚配恋爱。”薛青青客观道。

    年轻天子连朝服都没换，赖着妇人撒娇讨饶：“好青娘，你打我，咬我，只要能解气，怎么样都可以，实在不行——”

    薛青青实话实说：“有插手的。”

    “我错了，真错了。”

    “传朕口谕，派遣兵部尚书沈濯，即刻领精兵三千，南下平叛，以正国法！”

    “……嗯，因人而异。”

    裴怀贞微微发愣。

    如今却正好派上用场，可以用来温暖她早已冰凉的双手。

    他将手炉随手放到一边，俯下身姿，双臂缠在妇人腋下，对待发脾气的小孩子般，将人扯拽到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