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传说只是传说，谁也没当真事看过，这种离奇怪诞的故事，民间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个。

    分明人性生来自私，他却满怀喜悦，期待着能被对方索取。

    过了片刻，他平静地询问：“沈濯，你可知观棋烂柯的典故？”

    静得窒息的气氛中，沈濯开口，声音微微发抖：“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秉性会像她，还是会像我？

    裴怀贞闭上眼，手指掐了掐拧紧的眉心，颇为不耐地道：“你会告诉你妹，你命里注定有有一天，突然死在外头吗？”

    薛青青无端被搅了清梦，本该懊恼，却因体力消耗太甚，连起床气的力气都没了。

    这困倦的妇人终于张口，吐出两个软绵绵的，却又清晰的字眼。

    最后还是裴怀贞牺牲一支上好的翠管狼毫为代价，将笔往地上狠狠一掷，方平息这场纷争。

    裴怀贞沉吟道：“这种时空交错，穿梭光阴的例子，既能流传下来，想必自有它的渊源在。”

    一局棋终，樵夫起身，这才发现原本结实的斧柄，竟已经烂尽。

    沈濯微愣，回答道：“回陛下，臣知晓。”

    “朕近来忽然起了兴致。”

    他白活多年，直至此时，方知真心疼爱一个人，竟是如此操劳的滋味。

    沈濯沉默。

    裴怀贞从未如此刻，对生命有如此大的敬畏。

    “你暗中派出人手，多方打探，看可否能找到擅长此道的奇人异士。”

    ……

    早朝过去，御书房内聚集群臣，为丈量田亩各执己见，不愿低头。

    她颤了颤眼睫，呼吸微微急促了些，从鼻息里挤出一记绵软的：“嗯？”

    裴怀贞无奈发笑：“还有没有你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怎么都想要得到的？”

    殿内寂静无声，君臣两相无话。

    裴怀贞抬眸，盯着窗外雨滴，眼瞳寂然漆黑。

    沈濯拧紧眉头：“不吃不喝不动，断绝五感，那和死了有何……”

    观棋烂柯，说的过往有个樵夫，入石室山砍柴，见几名童子正在下棋，便起了兴致，驻足观看起来，后面他腹中饥饿，欲要离开，童子给他一枚枣核含在口中，他便不觉饥饿，一直看了下去。

    “净问些没用的废话，再多嘴就滚出去。”他坏脾气发作。

    翌日天亮，日光惨淡，雨色朦胧。

    裴怀贞自觉好笑，轻嗤一声道：“剩下一个方法，便是那所谓的龟息之法。”

    裴怀贞面色如常，仿佛对此司空见惯，随手用帕子擦去唇上血渍，而后用烛火点燃帕子，不留痕迹。

    沈濯年少经历巨变，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老练心性，可大事当头，他依旧难以自控。

    “除了这个。”

    已经把全部都给了她，却仍觉不够，还想要给她更多，满足她的一切。

    “不吃不喝不动，断绝五感，不让心性受热毒所控，以此保全性命。待等天长日久，余毒透过皮肤排出，便可恢复如初。”

    她说——回家。

    长相会是像她多一点，还是会像我多一点？

    裴怀贞踩灭帕子燃烧之后的灰烬，靴底碾了碾，随口道：“毒既入血液，除非将全身的血液更换，否则无法根除。”

    一个换血，一个龟息，两个方法，哪个听起来，都是天方夜谭，离谱至极。

    帐内就此安静。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孩子能够多随青娘一点，无论长相还是性情。

    过了许久，久到裴怀贞以为薛青青已经睡着。

    想想还真是神奇，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血脉完全混合在一起，便会造出一个崭新的人。

    被血水泡后的嗓音质地沙哑，透着股腥甜的涩气。

    他想：若是我与青娘有了孩子，会是长什么样子？

    下山回到村中，他才知山中短短半日，人间已过百年，他的父母亲人，早已不在人世。

    裴怀贞瞥他一眼，他及时打住声音，低下头去。

    薛青青困得厉害，脱口而出：“想要睡觉。”

    沈濯狐疑，不知天子为何突然提前这桩。

    沈濯看着天子动怒过后，明显热得反常的脸色，正欲张口，对方便冷不丁呕出一口浓血。

    不过也没有如果，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宁静之中，裴怀贞凑近过去，薄唇贴在妇人耳畔，低低呼唤：“乖乖，心肝，醒一醒。”

    裴怀贞眸色凝聚，郑重无比：“找到以后，将他们带到朕的面前来，朕要亲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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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散去，只留沈濯一人。

    沈濯沉默片刻，终于问了句能落到实处的：“臣愚钝，不知陛下今日留臣，乃是因为何事？”

    裴怀贞没忍住，正事没提，先在薛青青的脸颊上亲下一口，压低声音，孩子气地问：“在这世上，你最想要什么？”

    顿了顿，沈濯道：“此等大事，陛下为何不告知于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