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蹬鼻子上脸 我娘那么善(2/3)

    孙大娘见状就说：“我去五郎家借个板车——”耳边响起小六的那声“滚”，孙大娘失去所有勇气，跟着张百千去挑水。

    张百千：“五郎不会挨家挨户要买鸡的钱。”

    今年清明正好赶上红薯苗长出来，需要谢景日日照看。又因清明那几天下雨，谢景担心红薯淹了，连着几晚都没睡踏实。

    小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阿兄，我说错话了？”

    孙大娘也不知说什么，“这点小事五郎不会放在心上，明儿就好了。先前他跟里正吵吵，也没有同里正老死不相往来啊。”

    小六心里咯噔一下，火烧屁股般跳起来，“我，我也忘记给我阿娘上坟。阿娘会不会怪我啊？阿兄，咋办啊？”

    小六摇头。

    抬手把菜叶子扔到猪圈里，张百千拎着扁担和水桶出去，他要挑水到地里浇苜蓿草。

    “阿兄，刘婶数落你，你是不是很生气？我去把她家门口的苜蓿草拔了？”小六说着话就起来。

    张百千不禁说：“我就猜到他是个名医。五郎真厉害啊。进城一趟认识一个人物。年底咱家的小猪卖了也买个犁。”

    “我生气了？”谢景笑看着他。

    小六的声音传出来，邻居的手僵住，尴尬地笑笑，“我家的猪还没喂，我该回去喂猪了。”

    谢景：“不会的。她知道是我叫你这么说的。”

    张百千：“里正也是这样认为。这几日的事你看见了，我不许里正过去剔苗，五郎装不知道。要是咱们跟里正一样，下次就有人这么针对咱们。”

    殊不知小六此时同她一样不安。

    “咋会啊。”邻居过去拍几下。

    小六拿起纸钱就催他快点。

    张百千给她“废话”的眼神就把小猪吃食的盆拿出来。

    “我也知道不会。你说，孙医圣给咱们这些人看病，款待他的钱五郎一个人出。”孙大娘越说越难为情，“不怪五郎生气。”

    小六好奇地问：“阿兄很生气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吗？”

    谢景穿上鞋就去厨房拿火镰。

    孙大娘：“——她兴许觉得五郎好说话，问不问都一样，懒省事就没问。”

    张百千在院里喂猪，又因同谢家只隔一条胡同，清楚听见小六的声音，待妻子进来就问出啥事了。

    谢景拉住他，“已经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往后答应给旁人什么，就要做好她不懂感激的准备，否则你会很生气。”

    孙大娘不禁皱眉，“你是说五郎——”

    敲门声戛然而止。

    谢景的笑容凝固。

    张百千：“往后不能因为五郎不计较就变得跟里正和刘氏一样。”

    “先别说这些啊。”孙大娘把刘婶那句“蹬鼻子上脸”说出来，张百千冷哼，“难怪叫她滚。活该！远的我就不说。她家门口的苜蓿草都没跟五郎说一声，她也好意思说五郎？”

    小六赶忙下榻穿鞋，“阿兄，纸钱——”

    谢景笑了：“阿婆以前也喜欢数落我。”

    孙大娘连连摇头。

    小六皱着眉，很是嫌弃：“她咋这样啊。阿婆——”

    雨水过后，红薯苗长大，谢景就把草席收起来，任由太阳晒几日红薯苗长结实，他就忙着把红薯种下去。

    谢家院门外七八人只剩孙大娘一人，孙大娘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小孩长这么大还没叫谁“滚”过，说出口就拉着谢景的手问：“阿兄，阿婆会不会过来骂我啊？”

    谢景：“咱们也没给曾祖父上坟啊。”

    番薯亩产千斤，几亩地种下来足够一家人吃上一年。要是遇到荒年可以救命。亲兄弟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反目，何况他家同旁的张姓人连远亲都算不上。

    刘婶只能寄希望于谢景不同她计较，“我家的猪也还没喂，我先去喂猪。”说完仓皇离开。

    前面邻居几人也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红薯之后是棉花，谢景累得晕头转向，莫说外祖，自家祖宗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孙大娘从谢景说医师是孙思邈说起。

    张百千打断：“我没有说五郎挑拨。五郎也不用这么做。他家才几亩西域棉和苜蓿草？咱们不帮他收拾，有人愿意。一个张杨里三个姓，能团结起来都不帮五郎吗？不说谢家，张家人在庄稼这件事上就不可能帮着咱们为难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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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孙大娘连连点头，“我今儿知道了。这五郎，看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有数。”

    发现儿媳妇收拾干净了，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出厨房看到张百千在猪圈对面小菜园掐菜叶，她走过去低声说：“五郎家晌午炖的小鸡，我闻到了。”

    以张百千对妻子的了解，她不赞同刘氏的“蹬鼻子上脸”，此刻只会同他数落刘氏的不是，可能早就骂出口。一直五郎长五郎短，定是想帮刘氏但没来得及说出口，所以一个劲为自己找补，好让自个心里好受些。

    孙大娘叹了一口气回屋刷锅。

    谢家后面邻居忍不住说：“你说话啊。”

    张百千：“五郎家没有小公鸡。先前不是说叫咱家的母鸡帮忙孵小鸡，说他家母鸡去年才养的，不会孵小鸡？”

    谢景：“刘婶其实不是没良心。像她这种儿女不小了，快有孙子的人，喜欢倚老卖老。只要是小辈，她都敢数落几句。哪怕我做对了，但她因为见识少，认为我做得不对，也敢说上几句。”

    刘婶满脸羞愧地转向在路边等着结果的孙大娘等人。

    孙大娘点头：“我知道。我意思五郎找人借的。肯定是为了招待孙医圣。”

    纸钱就在衣柜旁放着，他俩天天出来进去竟然没看见。

    “起来！”谢景翻身起来，“得亏我还提前买了纸钱。先前咱们忘了，阿娘不怪，此刻想起来再不去，兴许夜里伯娘就来找你。”

    张百千瞥一眼妻子，“先前你是不是帮刘氏数落过五郎？”

    小六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周看看，房门关上，院里很安静，好像没人出来，但他依然担心隔墙有耳，便趴在谢景耳边，“阿兄，我们好像忘了去外祖家上坟。”

    刘婶：“以五郎的性子，我再敲门他只会叫我滚。”

    张百千不希望妻子好了伤疤忘了疼，明儿又帮方氏，后天又帮什么氏，就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改成：“换成谁谁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