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esp;&esp;实际是,这五十余天,孤枕难眠、夜夜念你,我没有一天不煎熬,没有一天不觉度日如年。

    &esp;&esp;后悔吗?悔,悔得肠子都青了,悔得每天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打醒那个不甚清醒的自己。昼夜颠倒,无时无刻,千百次的想,倘若能够重来……可人生没有回放键,又哪里有什么后悔药可吃?知你心意已决,我却拙于言辞,迷茫无措之下,只剩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esp;&esp;组织调我去县上,我二话没说便应了,以为离你远些,隔着数百公里,不必见到你,也就不必时常遭受折磨地念起你,更不必想到你与韩彬热恋时令我刺痛的一幕幕。

    &esp;&esp;“行行行。”

    &esp;&esp;周一晚上,待蔚苒睡下以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将写好的信工工整整地誊抄下来,又最后通读了一遍:

    &esp;&esp;苒苒吾爱,自打算写这封信给你,屡次提笔,屡次辍笔,几度修改,辗转寤寐。从前写了无数发言讲话,自诩下笔有度,唯独对你,屡屡词穷。

    &esp;&esp;但我到底不敢奢想,无论你是否与我有同样的心意,我们仍隔着如此复杂的情愫,两家父辈交情下,这份已与亲情不可分割的纠葛,种种阻碍,最终还是让我无法抛下世俗的桎梏迈出这一步来。

    &esp;&esp;只是你我婚时,我愚钝、自负,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放在高处,俯身看你,不信所谓爱情。成家后唯有责任当先,彼此敬重、各尽其分,婚姻大于爱情,细水长流胜于短暂激情,无条件为你付出一切,才是此生最重的承诺。你对我的爱慕、喜欢,我感觉得到,每每欣喜若狂,又总告诫自己不可沉湎,有朝一日爱情褪色,你倦了我、离开我时,我无法承受那样的失去。

    &esp;&esp;在我这近四十年里,读书做学问,从政下基层,方方面面可说游刃有余,独独在感情方面,既无自修,也无可学习,大概甚至连孩童那样直率、真挚的表达爱的能力都不具备。而我惯于藏拙,也羞于启齿,不会不通的事物,便自要给自己找些借口,不相信、不需要,幼稚至极、谈论无用,曾与你说“爱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未尝不是出于这样虚伪的冠冕堂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自你提出离婚以来,至今已是五十二天。你曾说我对离婚表现得坦然接纳,从容不迫,离开你应当会更轻松自在。但实际上,那不过是我这些年来的惯性,只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仍掌握着局面,而不至沦落到崩溃失态罢了。

    &esp;&esp;你毕业回国那年,这种感情已经折磨我太久,以至于几次都无比想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可我无法不去想,我大你近十二岁,你会如何看我?是真当我“兄长”、“叔叔”,还是能接纳我不自量力的追求,允许我只做一个对你动情的男人,予我与你成为恋人的资格。

    &esp;&esp;然而距离却只让这份思念愈发浓烈。在县上那年,仿佛又回到与你异国的时日,尽管没有了时差,但你的心却已在他人处,我这些年来才头一回理解了诉情的诗文里那句——“缠绵思尽抽蚕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esp;&esp;写到此处,字字泣泪、字字肺腑。但你不必因此顾忌什么,你有你的决断,无论怎样,我唯有尊重。

    &esp;&esp;及至你考上大学、出国前夕,我们才有机会真的相处、熟悉,自那时起我生活中也因你增添了一抹鲜艳颜色。我起初并未对你有什么非分所想,只是出于爱护关照,对你有莫名的保护欲。至于这保护欲什么时候变了味,变作了金风玉露一相逢,我至今大抵也还没有厘清。

    &esp;&esp;这半生我论人议事,总以理智为准绳。唯独对你,理智成了我最大的不诚。你年轻勇敢,火一般直白炽热,而我只故步自封,一步步将自己缩回筑起的铜墙铁壁之内。如今你这团火熄了,我才知那墙不过是我因胆怯封闭起来的内心,是我自掘的坟墓。

    &esp;&esp;心知这事大概率是没戏了,贺钊也只得暂放下这个执念。

    &esp;&esp;踌躇不定时,你恰好谈了恋爱,我松口气的同时也陷入万分的痛苦和嫉妒中。

    &esp;&esp;夫,贺钊

    &esp;&esp;傅嵩豁出去为他两肋插刀,但末了还是碰壁而归:“老叶说最近忙,等空了再跟我聊,随口把我打发了。”

    &esp;&esp;倘若没有你,我或许便是个可悲的从未体味过心动、悸动、酸涩、甜蜜等等美好感情的男人。但老天待我不薄,最终将你硬塞进我怀里,让我有了自私的、占有你的机会,也拼上了我缺失的这块碎片。

    &esp;&esp;爱妻苒苒,

    &esp;&esp;少时,我受长辈教导谨记,男儿立世,讷于言敏于行便是品格。但今日我想,讷于言可,讷于情则不可恕。你曾问我会不会爱你,而今我想能回答你,我从没有不爱你,只是愚钝半生,至今才明白自己早已深爱你、深陷于你,无可救药。

    &esp;&esp;我不求你此刻便原谅我这愚钝和迟来的醒悟,但我也想你知晓,自我答应娶你那天,便从未想过辜负你、与你分离。倘若可以,我愿以余生弥补,与你恩爱不疑,生生世世。

    &esp;&esp;你眼里的我或许仍是那幢岿然立在那里的高楼,但地基下却已溃塌,早已摇摇欲坠。明明不甘、不愿、不舍,为什么还要在协议书上签字?为什么眼睁睁任你离开?我后来想,是我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更是自觉自卑,与你不配。

    &esp;&esp;回想与你初见,是研三毕业前夕,我去你家探望老爷子时偶然碰到你一面,你那时才读初一,稚嫩童真得很,在我看来也就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片子,自然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esp;&esp;自那时,我便认清自己的痴心妄想,你应当不会爱我,也并无理由爱上一个大你一轮的兄长,一个暮气沉沉的中年男人。

    &esp;&esp;时至今日,做了许多、所说得却寥寥无几,你说要让我“先看清自己”,或许也是要我如外科手术般将自己的心剖开来,才真正知晓里面装的是什么。

    &esp;&esp;我这个人对感情和爱情自来是不通、不懂,更不屑于懂,学生时代旁人谈情说爱,我只觉无趣,耽搁功夫。父母的婚姻更是如此,而我回想,竟从未见过、更从未体会过爱情应当是什么模样。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