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卢绘的文采【捉虫】(2/5)

    杜王妃神色一凛，紧张的环视四周：“公主慎言，罔州是冷僻了些，却不愁吃穿，还有几分野趣，我与大王绝无半分怨怼之心。”

    “什么，你才读了这么几本书？皇祖母怎么看上你的，这还不算裴恕之使的门路？”

    郦敬美弯了弯精致的唇角，“你姓卢，莫非出自范阳卢氏？怎么又到了裴恕之门下了？”

    永宁公主与陵阳王夫妇边走边叙旧。

    卢绘僵着笑脸，疲于应付，恨不能举起锦盒砸过去，让这家伙立即住嘴。

    此前卢绘跟着端木慧来过这里一回，隔着高高的窗栏与茂密的花草，她方见到了一位衣着华贵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临窗而坐，相貌酷似洛川世子郦敬元。当时他披散着花白的头发，漫无目的的修剪盆栽，与游魂差的兴许只有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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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敬美这才收了笑容，不再搭理异母兄长，而是窜前几步，又撵上了卢绘。

    “怎么不理人，说话呀！”

    长盛郡主大步走来，双手叉腰，“哪来那么多废话，少说几句成不成，阿姊帮把手！”

    这句话的关键，在于那个‘又’。

    敬美冷笑：“当年皇祖母下旨流放父王，敬孝年幼，留在宫中我不计较。可是我的长兄你呢，父母遭劫，你不思侍奉，居然也寡廉鲜耻的留了下来！”

    登徒子之所以不觉得自己讨人厌，大多是自觉条件不错。有没有可能，在裴恕之眼中，自己也是一个讨人厌的登徒子呢？

    纵然她们年少时有过些许意气之争，此刻也尽皆消散了。

    “你也跟端木慧一样从小读书，然后十四岁被皇祖母拔擢到身边的吗？”

    卢绘老实的跟在后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不妨陵阳世子郦敬美忽然凑过来，开口就问：“端木慧去哪儿了，是不是获罪了？你是顶替她的么？”

    敬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蠕动，欲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她恭敬回答：“端木大人在东馆书阁为陛下修书，微臣鲁钝，只能做些粗笨的差事，全无顶替之说。”

    长茂郡主过来，两姊妹一左一右，利索的将正欲分说的敬美扯走。

    自小到大，虽然亲友没有不喜欢她的，但多是夸她圆拙可爱健壮结实什么的，实在令人痛心。思来想去，阿娘貌美无匹，都是阿耶拖了后腿。

    “哟，这是都来啦。”褚承谨吊梢着斜眼。

    敬孝躲在他身后发抖，不敢插嘴。

    永宁公主心中难过，当年的杜氏出了名的美貌骄矜，飞扬跋扈，除了将丈夫哄的服帖，从不顾及旁人旁事，可如今却戒惧防备至此，可见他们在罔州受到的监视何等厉害。

    永宁公主笑着解释：“兄嫂放心，这位卢司直出自裴少相府中，不会卖弄唇舌的。”

    路径逐渐偏僻，穿过三道羽林卫岗哨，前方竹林掩映着一座幽静宫屋，里面住的正是被女皇幽禁了十余年的洛川王。

    很快她的声音急速拔高——“褚承谨，你怎么又来了？！”

    ……

    无论如何，总要问一问。

    永宁公主大步上前搀扶起洛川王，将之护在身后，“褚承谨，你今日来做什么？”

    兄妹俩十几年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陵阳王笨嘴笨舌，永宁公主问四五句他往往只能答上一句，幸有杜王妃在旁帮衬，两位郡主插上两句，也算聊的有来有去。

    敬美继续追问：“所以你是裴恕之安插在皇祖母身边的……”

    卢绘沮丧。

    作为一名‘经历丰富’的边城少女，郦敬美眼中明晃晃的兴趣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敬善错愕。

    只要能有阿娘一半的美貌，她想跟裴恕之相好一场，也不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然而近来，随着宫中年轻卫士愈发频繁热切的注视，卢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变化——天可怜见，莫非阿娘的美貌血统终于开始发力了？

    卢绘闷声不吭，只是低头走路。

    “四兄，四兄快出来瞧瞧，是谁来看望你了……”永宁公主挽着兄嫂二人，喜气洋洋的当头往里走去。

    这么没脑子，生的再美也是无用。还是假舅父好，七窍玲珑水晶心肝，你心思一动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唉，也是太聪明了，处处算在她前头，游鱼一般滑不留手，抓都抓不到。

    卢绘吐出一口郁气。

    虽然《举告令》已废，然而盛行了十几年的告密之风哪能一朝一夕就被勒止，在恭敬的表相下，阴暗的角落中，不知还有多少身处卑位的奴仆，等着靠出卖主家一朝翻身，飞黄腾达——他们郦姓皇族可是为此付出过惨痛血泪。

    “你贪恋富贵，背弃父王，这十几年来我还当你已然哄到了皇祖母欢心呢，不想褚家人防备的厉害，十年前就劝皇祖母将你赶到地方上，做了个有名无实的员外刺史，与流放几也无异。哼哼，真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哈哈，哈哈哈……”

    卢绘抬眼，只见梁王褚承谨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位上座，纸扎般的洛川王拘束的缩在一旁，满屋的宦者与宫婢无人敢有言语。

    她对这唯一的儿子实是爱逾性命，明知他一个劲的纠缠卢绘并不妥当，却也舍不得规训其行径，眼看卢绘没了笑脸，她向次女再使个眼色。

    杜王妃戒备的目光很快汇聚到这行人中唯一的‘外人’——卢绘身上。

    听到后方传来爱子的笑声，杜王妃赶紧使了个眼色，长茂郡主快步往后走，低声警告：“敬美，这是在宫里。”

    “敬美！”郦敬善终于听不下去了，“卢司直是在陛下跟前当差之人，我等不可无礼。”

    杜王妃一面与公主说话，一面频频回头注视。

    卢绘：“微臣一家只是范阳卢氏的远房旁支，幸而祖辈曾与裴氏结亲，这才得了裴少相的照拂。”

    卢绘笑容一僵——这货真的二十一岁了吗，一句话几乎字字都是坑，都被流放了十几年，居然一点脑子都没长吗？

    郦敬美白眼一翻，笑意讥讽：“你也配教训我？不孝不悌的东西，真是厚颜无耻！”

    卢绘双手捧着一口半尺见方的锦盒，摆出笑眯眯的和善表情。

    听到裴恕之的名号，陵阳王与杜王妃才卸了警惕。

    “你今年几岁，看起来比敬孝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