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三(2/5)

    女皇看了眼，冷冷道：“反正都是弹劾梁王郓王的，何必分开。”

    卢绘注意到裴恕之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笑意。

    女皇长叹一声，用手背挡开那三堆奏折：“偌大的天下，除了这桩案子总还有别的事吧，拿来我看看。”

    褚唯谨咆哮，“庄狗你放屁！”

    卢绘想笑，忍住。

    “又则，宫宴设于九洲池苑宫的主殿中，左右两侧耳殿设有更衣之所与数间宫室。无论更衣或休憩，都无需走出九洲池苑宫；无论主殿还是耳殿，殿外都有禁军与虎贲卫把守。臣已问过魏国夫人，确定当夜除了主殿大门，再无其他途径进出九洲池苑宫，包括后门、侧门以及窗户。”

    “好了好了。”郓王褚立谨将暴跳如雷的堂兄与从兄拉开，一脸和气道，“庄大人查案辛苦了，只是当夜殿中，两列坐席之间相隔甚远，难道我们能隔空下毒不成？”

    殿内一静。

    “姓庄的你什么意思？”褚承谨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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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承谨怒道：“本王怎么知道！本王清清白白，白璧无瑕，从不用砒霜害人！”

    庄怀贞脸上没有半丝笑意，“臣已逐个审问了殿内所有奴婢，当夜宫宴之中，梁王殿下多次于左侧坐席间走动，时而敬酒，时而叙旧。跳鼓上舞时，颍川郡王曾醉醺醺的扑将过去。跳胡旋舞时，殿下您与梁王也下场跳了一段。”

    “鉴于以上种种，而两口酒瓮被抬进殿内时又决然无毒，那么下毒者必在殿内！”

    褚承谨被看的光火，“你们看着本王做什么，殿内那么多奴婢伎人，谁知道哪个随手下的毒，凭什么就认定是本王？”

    庄怀贞向女皇禀报：“微臣询问了许多老大夫，都说若只有几钱砒霜投入偌大酒瓮，绝难致人死地，少说也得三两左右。”

    卢绘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弹劾褚氏的臣子未必清楚案情缘由，只是风闻而动，趁机倒褚。

    中书令刘语青山不倒，被特许白拿薪俸，真正管事的裴恕之时任中书侍郎，此刻一派殷勤的扶着恩师老刘。原尚书左仆射董奉常年前请辞，由另一位中书令沈钦改任；原门下适中乐振坐罪流放，由吏部侍郎崔昇补上。

    卢绘随女皇出来时见此站位，清楚的见到女皇蹙了一下眉心。

    “……不算陛下身边的侍卫宫婢，以及端木舍人与卢司直，九洲池苑宫的主殿之内本有宫婢十八人，宦者十四人，分立左右两侧服侍诸位宗王与亲眷。酒瓮也是两口，俱是紫铜鎏金，一尺多高，同样分置于两列座位之后，以长柄铜杓往酒壶中添酒。”

    政事堂相公们尽数站在左侧一列，将空荡荡的右侧留给梁王、郓王、及颍川郡王三人。

    从兄弟俩乐成一团。

    “梁王睿智！”褚唯谨咧嘴笑道，“一日之内买下这么多砒霜，必然引人瞩目，庄大人居然想不到么？什么断案如神，好大的名头。呸，胡吹什么大气！”

    卢绘尴尬一笑。

    沈钦也道，“称得上巨细靡遗了。”

    卢绘：“回禀陛下，叠在一起太高了，分开来摆放看着……不容易倒。”

    庄怀贞上前一步，“两位殿下可知，那么大的酒瓮，要让这许多人同时中毒，需要放入多少砒霜？”

    庄怀贞道：“假使下毒之人如梁王殿下一般有权有势，只要派出几十个心腹，稍改穿戴，每人去不同的药铺买一二钱砒霜回来，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凑足三两砒霜。若是快马到东都以外的州郡去买，就更查不到来路了。”

    俩老头称赞完毕，重臣们很有默契的一致将视线投向褚氏兄弟。

    褚唯谨粗声粗气，“陛下看着呢，可容不得你们陷害皇亲！”

    “有，有。”卢绘忙不迭，“这些关于河北雪灾赈济的折子，有唐大人的，也有当地州郡的；这几本是幽北各郡回复陛下关于流民安置的；还有江南的早春税赋……”

    “那，砒霜是哪儿来的。”褚立谨也好奇了。

    庄怀贞一步不让，“诚如殿下所言，当夜殿内还有许多奴婢与伎人，不过这些人可没本事一日之内弄到这么多砒霜。”

    于是她将这些奏折按照痛骂的轻重程度分成三叠，并排放在御案上。

    到了第三日，庄怀贞上殿回禀案情勘察结果，在场的只有政事堂几位重臣——

    忠良，就是指褚氏一族。

    庄怀贞冷静道：“在魏国夫人的鼎力相助下，微臣这几日彻查了东都内外所有药铺与药庄——那一日，并无任何人买下数两砒霜。”

    刘语听的连连点头，“汲山（庄怀贞的字）查案甚是仔细啊。”

    褚承谨忽想到了什么，“啊对了，那日一早姑母才决定给陵阳王设宴接风，夜里就开宴了。只要查一查那日有几个人买入这许多砒霜，那不就清楚了吗？”

    庄怀贞指着屏风上的九洲池苑宫图形侃侃而言，“臣查验过了，褚氏一侧的酒瓮酒壶酒杯俱是无毒，而郦氏这一侧所有酒器都有毒。是以，砒霜应该就下在这口酒瓮中。”

    回到家中累的两眼冒金星，卢绘还要听裴恕之板着脸啰嗦‘勿言，勿动，切不可牵涉此案之中’；为了让这货闭嘴，她作势要脱衣沐浴，裴恕之只好逃走。

    实可谓是泾渭分明。

    外加被委任查案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庄怀贞与在外赈灾的尚书右仆射唐义方，女皇的主要政务班子就齐了。

    他的手指落在图中左侧一列条桌后的酒瓮上。

    女皇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