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三(4/5)

    庄怀贞不言。

    裴恕之:“庄大人适才所言多为揣测、猜度,并无直接物证可证明梁王下毒,也无一人亲眼看见梁王下毒——这样怎算是人证物证俱全?”

    庄怀贞面有愠色,“那么裴少相说说,这等情形之下,除了梁王还能有谁下毒?”

    “这我可不知道,只是……”裴恕之笑道,“庄大人起于州郡,当知天下无奇不有,万一有个万一呢?谋害皇嗣这么大的罪名,本该慎之又慎,庄大人实在不该如此轻率呀。”

    眼看庄怀贞与崔昇都闭口不言了,褚唯谨松开拳头,褚立谨长舒一口气,褚承谨更是心中大定,“对对对对。多谢少相替本王辩驳。”

    说着,他几乎泪目,“本王实是清白的呀!”

    女皇撇过脸去不想看这丑态,裴恕之嫌弃的离他远些。

    刘语坐在一旁心中暗叹,褚家三兄弟虽然凶蛮霸道,却既无辩才,也无韬略,被庄怀贞与崔昇逼的节节败退。

    他视线微微上移,看着女皇阴沉苍白的面孔——褚家,也真是无甚人才了。

    也幸好,褚家没人才了。

    褚承谨一脸悲戚,“本王若真是那么丧心病狂,姑母焉能饶了我,诸位大人真是冤枉本王了!”

    崔昇冷冷一笑,“此话也有理,莫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王背下了罪名,陛下的儿孙又皆遭了难,岂非轮到别人尽收渔利了?”

    这话意有所指,褚承谨停了假哭,愣愣的将视线移向身旁,“阿犊,不会是你干的吧?”

    褚立谨瞬时涨红了脸,骂道:“你你,你怎能听人随口挑拨!”

    褚承谨狐疑,“将我与郦老三他们都灭了,姑母的至亲岂非只剩下你了?”

    “胡说八道!”褚立谨又气又急,连连跺脚,“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当日殿内除了我们,除了奴婢,还有别人呢!”

    褚承谨又是一愣,“对呀,还有卢……”

    看裴恕之冰冷的目光,他连忙改口,“卢司直从始至终都在姑母身旁,料想可靠。可是还有端木慧呀,她上上下下走了好几趟呢!”

    褚唯谨补充,“还有永宁公主,她两边位子都坐过,也能下手。她还没中毒!”

    这下五位重臣都不说话了,冷眼看着褚家兄弟一通乱咬人。

    “对对对!”褚承谨精神大振,“她也是姑母的至亲!若将郦氏男丁与我们都完了,姑母就只剩下她了!哦,我知道了,她想效仿姑母来个女帝临朝,所以对手足痛下杀手……”

    “褚承谨你混账!”一个尖利愤怒的女子声音从帘后传来。

    永宁公主面色苍白,两眼红肿如核桃,她一阵风般冲到众人跟前,啪的就给了褚承谨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

    卢绘张大了嘴,众臣子也尽量闪开些。

    褚承谨愕然捂着脸,看永宁公主捏着粉拳还欲再打,褚立谨与褚唯谨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女皇一声怒骂,蓦的立起转身就走。

    从凤仪殿出来已至晌午,五位重臣各自告别。

    裴恕之登上马车,老宋已在车内等候,“少相,今日御前剖析案情,情形如何?”

    裴恕之靠着车壁舒展修长的躯体,片刻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回去后先生替我拟一道折子。唐义方将河北世族得罪了个干净,如今下不来台,我自请去善后,接替唐义方赈灾。我得避一避。”

    老宋不解,“此话怎讲。”

    裴恕之双眸深沉,黑的灼人,“先生,我大致猜到了真凶是谁——太过匪夷所思,天底下兴许也只有我能猜到了。”

    “此案到最后必是两败俱伤,我们暗中将事态闹的更大些,待水落石出之时,陛下将会遭到极大反噬!”

    御前案情剖析成了一场闹剧,女皇回到内殿依旧脸色极差。

    跟在后头的永宁公主哭哭啼啼,“褚承谨好生可恶,不但毒害兄长侄儿们,还想诬陷儿臣。母皇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女皇按着额角,烦躁道:“承谨素来嘴上无德,未必有心。没人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你也别计较了。”

    永宁公主抹去眼泪,咬牙跪下:“真凶不除,儿臣食无味寝难安,请母皇准儿臣参与查案,必擒此贼!”

    女皇愈发头痛,“参与什么,你何曾查过案,就别给朕添乱了。有空多去照看你兄长与侄儿们,朕已将他们移至杏湖别苑祛毒静养。”

    她抚着公主的背部不断哄劝,“好了,别哭了,你就不能体谅母亲的难处么。知道你受了委屈,你也打了承谨,回头朕替你再骂他一顿,将他的那座温泉山庄夺来给你!”

    卢绘送永宁公主离开时头都不敢抬,生怕惹到公主气头上。

    谁知一路走去,永宁公主出奇的冷静,既无怒气,也未再啼哭半声。

    “……母皇不会让我插手政务的。”公主忽道。

    卢绘一惊,抬头。

    公主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她希望我永远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娇女儿,以为这样对我最好,呵呵。”

    卢绘紧张:这是她应该听的吗?

    永宁公主转过身来,微笑道,“素闻卢司直聪慧灵秀,来日我府中设宴,还请卢司直大驾光临。”

    卢绘回到内殿时,女皇已经换过常服,疲惫的躺在胡床上,“永宁是不是哭了一路?”

    卢绘:“公主明白陛下的用心,走时已恢复了常态。”

    女皇叹道:“你就会宽慰朕。”

    卢绘:真没有,公主离开时真的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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