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灵木（二更合一）(2/3)

    布行掌柜本就教几本烂账搞得焦头烂额，到底是一整年的账目，难免有含糊的地方，平日里不觉得，真到了对账的时候，看得人眼花脖子痛。

    石木匠浑然是一副给小时候的孙儿讲故事的语气，起了个头后继续道：“听我爹说，那是个大阴天，他进山砍柴的时候就觉得天色不多好，但过后下了雨，湿柴更用不得了，故而加紧钻进了山。不成想，要下山时雨还真的落下来。”

    常霄颔首，示意石木匠送上。

    况且这姿势下，石木匠正好是面对屋外，哪怕表情上有几分破绽，也不会有人看得出。

    “常大哥，嫂夫郎，你们来了！”

    “这是石木匠，他家历代为匠，与各色木材打交道，常深入老林寻良木，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家里去，得了老桑木的消息。”

    掌柜的一听，更是在意，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只是庄良才人不在，黄齐只得去后院又找了个在理库房的伙计出来看铺。

    因而听闻黄齐托的乡下门路，真送来了自己苦寻不得的老桑木，当即账也不想算了，将算盘一推，就喊着账房同出了门。

    按理说黄齐该去前头守铺子了，但这边有故事听，他磨磨蹭蹭，属实不舍得走。

    自从上次得了常霄的开导，他现在再看庄良才，也已不会把对方当回事了，懒成这样，别说是做伙计，做什么也成不了。

    黄齐想了想道：“咱们绕去后门去，牛车也停在那边。”

    他是不靠这点子伙计月钱养家吃饭的，黄齐经常发现他溜去附近的茶肆吃东西，回来时还带着一身饭味儿，半点不遮掩。

    “常大哥，这莫不是？”

    而下一刻，常霄已经疾步冲出去，把石木匠一把拉住。

    他说罢，又换了副苦口婆心的语气，恳切道：“叔，这木头来历再如何神异，到底也是死物，现今家里既缺钱使，又有掌柜这般有缘人乐意接手，可谓是最好的去处了，要我说，你卖了这木头，还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正给你要成亲的大孙攒福呐！”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教外人看来只真不假。

    “老爷您是不知，这事还要从我爹年轻时说起，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咯……”

    手边又添新茶，还搁了点心和干果子。

    石木匠没等到常霄的暗示，按着两人事先的安排，他连声道：“不成，不成……”

    因经过他的细心处理，如今只能分得清木料是从树龄多大的树上取下来的，但无法辨得已取下来多久。

    常霄简单几句话，有意介绍了石木匠，随后让黄齐帮忙找个拴牛车的地方。

    好在掌柜也觉得常霄是他引荐而来，他也该在场，并没打发他走，黄齐便乐滋滋地顺势留下，陪立一旁看热闹。

    边说着边往外挣。

    心里却想着，这两块木头看来确有来历，先来听听看。

    “这位老哥哥，你方才说此木来历神异，不知有什么说法？莫非是家传之物？”

    常霄道：“老叔，难得进城一趟，何至于急着走！这么着，你便是一时不肯卖，也把故事说给掌柜的听听，不然岂不白吃人一盏好茶水。”

    保存得当的木料本就是长久如新的，不然木匠存的木料岂不早早腐朽，全都用不得。

    说罢又面向掌柜歉然道：“掌柜的，对不住，实则是这两块木头乃是石叔的宝贝，若非家里一时钱财上短了些，又要张罗着给孙儿娶亲盖房，石叔是断然不可能出手的，也是我劝了好几遭，才好歹给人劝了来。”

    要是如此，拿来做宅院门枕，自家不腾达都难，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从这老木匠手里买了来。

    闻得铺子外有车轱辘滚过的动静，黄齐探头往外一看，见了常霄正伸手扶曾如意下车，立刻丢下手里的布迎出去。

    去得后院门口，拴好牛车，趁黄齐去里面请掌柜时，石木匠又和常霄对一遍说辞，随即搓着掌心道：“这么说成不成？我怕一会儿进去打磕巴露了怯。”

    于是一番说情，石木匠极不情愿地再次落了座。

    说罢竟张开手臂，把两块木料往怀里一卷，作势要走，黄齐大惊失色，赶紧去看常霄，却见常霄和曾如意面上的惊讶不比自己少。

    而庄良才呢，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说罢他见赶车的车夫从板车上拿下两个布包袱，看着都是长条状的，方方正正，一并提在手里，立刻有了猜测。

    石木匠便把两个包袱摆在桌上，挨个解开，露出里面的木料。

    布行掌柜显然没有什么和他们寒暄的闲情，没说两句就道：“且看看木料子什么样。”

    常霄回到座位上，不经意间与曾如意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又默契地看向石木匠，见他神色比最初自然许多，面对布行掌柜殷切的眼神，讲起故事来。

    注意到常霄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比出的手势，石木匠在布行掌柜和账房的注视下，生生刹住了解开第二只包袱的手，作出为难状，眉头紧锁道：“不成，俺还是不舍得卖呐！”

    见两个穿锦着缎的人前后脚进来，常霄他们随之起身，互相见了礼。

    “老叔，咱事前说好了，如今都到了这里，岂能毁约！”

    石木匠故作犹豫，看向常霄。

    恰好今日掌柜在铺子里！

    好在此时，后面的布行掌柜终于开口，甚至主动上前，朝石木匠再度拱了拱手，一改最早懒怠多言，直奔主题的姿态。

    因黄齐现今在掌柜面前得脸，也常请大家吃酒，其余伙计倒也会卖他几分面子。

    买卖桑木毕竟是掌柜的私事，在铺子里行事，若赶上有客来，教人看去总不太好。

    石木匠听常霄一番话，觉得十分有理，定了定神后没多久，就被请进了院里。

    如此一来，他从常霄那里学来的一套说辞就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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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霄安抚他道：“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就算是打了磕巴又如何，只说你是头一回进城，见着大掌柜不免有些怵头，他不仅不会疑你，还爱听这等恭维。再者，咱们说的这些他又如何去求证？”

    今日又轮到他和庄良才守铺子，掌柜一早在前面露了个脸，就去后面带着账房关门算账，快到年关，账需仔细理清，出了纰漏整个铺子的人都没好下场。

    说好的老桑木，还真的找到了？